韩飞羽趁机转身,将冰剑刺入雪地。剑尖没入冻土,一股蓝色的寒气从冰剑中涌出,沿着冰面迅速蔓延。寒气所过之处,冰雪凝结成坚硬的冰墙,一丈高,三尺厚,横亘在追兵面前。冰墙的表面光滑如镜,映出追兵们扭曲的身影。
领头的中年男人一剑劈在冰墙上,赤金色的剑光与蓝色寒气碰撞,冰墙碎裂成无数碎片,在空中飞舞,像一片片破碎的镜子。但寒气又迅速凝结成新的冰墙,一层接一层,像海浪一样连绵不绝。连续三次,追兵被挡在了后面,冰屑落了他们一身。
“走!”韩飞羽拉起方振眉,继续向南跑。
两人跑了大约一个时辰,身后的追兵终于被甩远了。冰原上的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降到了只有几十丈。雪花不再是细碎的颗粒,而是大片的鹅毛雪,铺天盖地地落下来,将天地间的一切都模糊成一片白色。方振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只有白茫茫的雪雾,那些赤金色的剑光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韩飞羽停下脚步,拄着冰剑大口喘气。他的左臂已经完全被血浸透,衣袖黏在皮肤上,分不清哪里是布哪里是肉。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那是失血过多加上寒气入侵的征兆。“他们……应该不会追了。冰原上的风暴,天仙后期也不敢硬闯。这种天气,连神识都探不出十丈。”
方振眉点了点头。他取出疗伤丹递给韩飞羽,韩飞羽接过服下,盘膝坐在雪地上运转仙力。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力量在他体内扩散,伤口处的血渐渐止住了,但左臂的衣袖已经被血浸透,硬邦邦地贴在身上。方振眉站在他身边,将“无剑之境”催动到极致,意识向四周延伸,警惕地注视着风雪中的每一个细微动静。
风暴越来越猛。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方振眉不得不用衣袖挡住脸。冰剑插在身前的雪地中,剑身上的蓝光在白色风暴中格外醒目,像一盏灯塔,又像一颗沉静的星辰。蓝光在风雪中摇曳,但始终没有熄灭。
大约半个时辰后,风暴渐渐减弱。雪花从铺天盖地变成了稀稀疏疏,天空中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青白色的天光。韩飞羽睁开眼睛,脸色恢复了一些血色,但左臂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衣袖上结了一层薄冰,将伤口冻住了。
“还能走吗?”方振眉问。
“能。”韩飞羽站起身,将冰剑递还给方振眉,“这剑……是冰魄变的?”
方振眉接过冰剑,点了点头。“它说它等了三千年,想让我替它去看看门后是什么。”
韩飞羽沉默了片刻。他看着那柄冰剑,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敬畏,惋惜,还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悲伤。“三千年……它一直在那里等,等一个人替它去看一眼。”
方振眉将冰剑收入储物戒指。戒指中,冰剑安静地躺在角落里,蓝光一明一暗,像在呼吸。
两人继续向南走去。
又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冰原的边缘终于出现在前方。大地从白色变成了灰褐色,荒原上的野草在风中摇曳,像一片枯黄的海。分界线是一条笔直的线,一侧是冰雪覆盖的冻土,另一侧是碎石和干裂的土地。方振眉感觉脚下一轻,靴子踩在了没有雪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冰原。白色的冰雪延伸到天边,与灰白色的天空融为一体。冰裂谷的方向,有一道淡淡的蓝色光柱直冲天际,在云层中晕开一圈圈涟漪——那是冰魄沉睡时残留的气息,还是天外天门的余波?他不知道。
“走吧。”韩飞羽说,“天剑宗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在冰原上追不上我们,就会在回去的路上设卡。我们得在他们重新布置好之前回到钧天城附近。”
方振眉转身,跟着韩飞羽向南走去。
两人在荒原上又走了半天。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色,云层像被点燃了一样,从西到东一层层地烧过去。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山丘,山丘上光秃秃的,没有树木,只有碎石和干枯的灌木,在晚风中瑟瑟发抖。韩飞羽指着其中一座山丘说:“矿山就在那边。废弃了几十年,里面有一些矿洞,可以藏人。我以前执行任务时发现的,稍微收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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