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多不坏菜,礼多人不怪。
张家众人看在两块银圆的份上,竟然一路将张茜茜和毛毛两人送至村口,然后的挥手作别,目送他们上了大路,方才转身回去。
张胡氏看着远去的两人,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偏偏想不起来丢了啥,不禁有些失魂落魄。
不得不说每个人反射弧的长度是不一样的,有人年老之时才反应过来,几十年前少女的撒娇,其实是羞涩的示爱。
而张胡氏是三天后在厨房吃饭时,才突然反应过来,那句“之前没有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想明白后,悲喜交加的她不由嚎啕大哭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进碗中。
堂屋里张柳氏听她哭得实在伤心,竟难得的没有大骂出声,而是对张大牛说道:“问问你媳妇,出了啥事?”
张大牛放下碗筷,来到厨房不悦地问道:“好好的,哭什么?”
张胡氏冲他哭喊道:“你为什么不给她取名?”
“谁?”张大牛看着一脸泪水的媳妇,不由软了语调,“你说的是谁?”
“我苦命的大女儿呀!”
张大牛不由一愣,“当时不是太急了嘛,再说你后来不是给她取了名字叫大丫吗?”
“哈哈哈……”张胡氏突然又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这又哭又笑的架势,唬得全家人都心惊胆颤的。
张大牛看着媳妇,突然觉得对她不住,一家子人都上桌吃饭,偏只让她在厨房里吃,这些年她家里家外都要忙活,白天做饭、洗衣,晚上还要织布,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驴多,这是被生活逼疯了!
“媳妇,你去睡一觉吧,别想那么多。”
张胡氏慢慢止住笑,用袖子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冷静地说道:“不用,我很好,我们都会很好!”
张大牛赶紧去堂屋,一脸焦急地对爹娘小声说道:“她好像……好像真疯啦!”
张柳氏不由愁上眉头,“咋好好的会这样?儿子,你最近对她顺着点,待我去求一碗符水,喝了包好。”
“好!”张大牛也不由犯愁,“真要出乱子了,家里还有一堆活要干呢。”
“没事!”张柳氏大包大揽,“放着我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张茜茜离开张村后,心情不甚很好,连拨浪鼓也不摇了,只是一味地闷头赶路。
毛毛追上来,小心地问道:“你要是实在难受,就跟他们相认啊,别把自己憋坏了。”
张茜茜拔了一根路边的狗尾巴草,扭成一团,淡淡道:“何必相认,远香近臭不知道吗?倒不如各自安好。”
“那你在难受什么?”毛毛又小跑几步,追上她的脚步,“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解决啊。”
“我没有难受,我只是为她不值!”张茜茜深吸一口气,“罢了,事情已经过去,人呐还是要往前看。”
毛毛见她好像想开了,兴奋指着前面道:“翻过这个山头就是老家啦。”
没错,他们从张村离开后,便不再往别村卖货,而是顺道回去看看兰村的情况,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钟老大把村民祸祸成什么样,还真有些让人担心。
可当他们站在半山坡上看着下方的村子,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张茜茜犹记得离开时,房子俱已倒塌,村民不得不搭窝棚栖身,但眼前一排排青砖房是怎么回事?
毛毛指着一处大院落,问道:“那里原来是鬼子的炮楼吧?”
“好像是,咱们应该没走错,下去看看。”
张茜茜走进村口的大路,立时就感到一阵熟悉感扑面而来,这里的一草一木仍是往昔模样,以前她可没少捡这里的野菜吃,顿时心情大好。
“咚咚咚……”拨浪鼓欢快地响了起来。
村里的小朋友听到声音,忙忙跑出来,互相呼喊道:“卖货郎来啦!”
有大些的孩子看到张茜茜,感觉很眼熟,但又不敢相认,迟疑地问道:“你……你是丫丫姐吗?”都说女大十八变,他是真没认出来。
“好家伙,连我都不认识了吗?”毛毛摘下斗笠,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啊~是毛毛哥!”
毛毛脸色顿时不好了,毛毛和哥两个词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果然人长大了,就得取表字,不然直接叫乳名感觉好羞耻。
几个大孩子又跑回村里,大声嚷嚷,“丫丫姐和毛毛哥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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