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柚:“无妨,你先吃饱喝足,好好歇息一晚,至于救人之事,我自有计较。”
苍狼岩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么,他观她似有胜券在握神情,也老老实实应下:“……好。”
趁着阿珍还没回来,林柚让苍狼岩先配合她演一场戏。
她取出几颗徐芷特制的吐血丸——那东西遇水即化,转眼便能化成一杯黏稠腥红的假血。
“来,抹在脸上、身上。”林柚将血杯递给他,“剩下的撒地上、床上,随意些。”
苍狼岩接过,一边往身上涂抹,一边耳尖烧得发烫——也亏得他肤色深,看不出来。眼下并无危险,他脑子自然转得过来,知道这是为掩人耳目……只是,实在是有几分羞耻。
很快,阿珍去而复返。身后跟着好些人,挑水的、端食盒的,鱼贯而入。
苍狼岩躺回床上闭眼装晕,听着这些声音,他心下暗叹:这姑娘做事,当真滴水不漏,演戏演全套。
等众人退尽,屋内重归安静。
待苍狼岩自己去隔间沐浴更衣,林柚将阿珍唤至内室。
“阿珍,你可听说过这位苍狼岩?”
阿珍摇头:“未曾见过。但‘苍狼’一姓,在漠国乃是显赫贵族,非寻常人家可冠。若这位少年真是苍狼氏子弟,其来历绝不简单。”
她说着,向林柚深深一礼,“此番多谢小姐出手,救下这位小大人,也……间接庇护了我。”
二人如今对彼此的身份皆已心照不宣。
林柚简单将苍狼岩的来历与遭遇告知阿珍,末了问道:“你在此半月有余,竟未与他照过面?还有,你既是被掳来,为何最终成了侍女,而非如他一般被当作‘商品’?”
阿珍轻叹一声:“小姐心思敏锐。我确实未曾见过他。据我所知,被定为商品之人,皆关押在另一处更隐秘的囚牢,与我这等侍女和玩物分隔管理。至于我为何能免于沦为商品……”
她眼中流露出些许复杂之色。
“约莫半月前,我初被送入国色天香时,确曾被列入商品名录。那时,恰逢一位……极为特殊的客人前来。”
“哦?怎样的客人?”
阿珍描述:“我记得……是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她容貌极美,气质……难以捉摸,眉心一点朱砂痣,令人过目难忘。”
“这位女子来挑选货物,在关押我们的地方逡巡许久,最终只点了寥寥数人带走。当时管事的向她推荐了我,她走到我面前,看了我许久。”
“然后,她说了句话。”阿珍模仿着红衣女人的语调,“她说:‘这双眼睛,倒有几分意思。放在这里任人鱼肉,未免无趣。不如……做个端茶送水的侍女罢。衬得起你们这‘天上人间’的招牌,只是,寻常客人,可不配让她伺候。’”
“就因为这句话,”阿珍苦笑,“我被单独提出,经受了一番侍女的训导,虽也免不了折辱,但比商品已是好了太多。前些日子,我一直被拘着学规矩,直到最近才被允许在外间走动。”
林柚听罢,垂眸沉吟。
这描述,与她之前从墨痕心声中所见,几乎吻合。
【墨痕:没劲……都不如上次我见过的那人……那一身红衣……眉心朱砂痣……怕是已经长在我心里了……唉,什么时候能再见她一面?】
是同一个人。
“我知道了。”林柚道,“那你在此间,可曾听说过张谦、范瑞这两位大人?形貌大约如此……”她将二人的特征描述了一遍。
阿珍仔细思索,最终摇头:“小姐,实不相瞒,我此番潜入只为寻人踪迹,与朝廷之事并无牵连。今日所言,还请小姐代为守秘。”
……又是寻人?
林柚只道:“你放心。不过,你既为寻人而来,如今困于此地,怕是难有进展吧?”
说起这个阿珍还有些庆幸:“……是。此地看守森严,内外消息隔绝,我尝试多次皆无功而返。若非小姐今日带我进入那些内室,我连这‘天上人间’的全貌都难以窥见。”
她稍顿,最后道:“不知小姐……可是在寻离开之法?”
林柚看了她一眼,才道:“今夜我兴致颇高,怕是要与那狼崽子玩到很晚。期间也许会要些酒水吃食。你便以替我取物为由,多在外面走动走动吧。该看什么,该听什么,你自己把握。”
“不过,也就这一晚的时间。明日,我可不一定在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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