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秤杆挑开了红盖头。
光线刺进来,苏婉棠下意识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她看见了那个男人——她的丈夫,江城督军赵镇山。
四十五岁,秃顶,八字胡,一张脸被酒色泡得浮肿发黄。
他的眼皮耷拉着,眼白浑浊发黄,像两颗泡在茶水里的玻璃珠。
他穿着绸缎的红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条宽皮带,皮带扣上镶着一块绿玉。
那块玉成色不好,发灰发暗,跟他的人一样。
那双手——指甲缝里有泥垢,手指粗短,手背上长满了褐斑——正捏着秤杆,一双浑浊的眼睛在她脸上来回扫。
他在看一件货物。在码头上检查一批新到的瓷器,敲一敲,听一听声音,看看有没有裂缝。
“啧,”他咂了咂嘴,“白。真白。”
他把秤杆往地上一扔,金属撞在青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苏婉棠的手指攥紧了裙摆。绸缎的料子被她捏出深深的褶皱。她的指甲掐进掌心,疼,但那种疼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
赵镇山在她身边坐下,床榻发出一声呻吟。
那张红木大床是赵镇山特意订制的,床脚雕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床幔是苏绣的百子千孙图。
苏婉棠看着那些胖娃娃在红色的绸缎上笑,笑得她心里发冷。
他凑过来,酒气喷在她脸上,带着烟草和劣质花雕的味道。
那种味道让苏婉棠想起了伦敦码头上的鱼腥味——一样的令人作呕,一样的挥之不去。
他的手搭上她的肩膀,粗糙的指腹隔着绸缎摩挲她的锁骨。他的手掌很热。
“别怕,”他说,“老子会疼你。”
他的手开始往下滑。
凤冠霞帔的层层叠叠被他粗暴地扯开。
金线绣的凤凰被扯断了线,珠钗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那些珠钗是她养母留给她的。
她的亲生母亲在她三岁的时候就死了,她从来没有见过。
养母是个温柔的女人,会在她做噩梦的时候抱着她,会在她哭的时候给她唱摇篮曲。
养母临死前亲手给她缝了一件大红色的肚兜,绣着鸳鸯戏水。
她说:“婉棠,等你出嫁的时候穿。鸳鸯是一辈子的,穿了它,你就能找到一个疼你的男人。”
苏婉棠找到了。
一个四十五岁、秃顶、八字胡、指甲缝里有泥垢的男人。
他一把扯掉了她的肚兜。
苏婉棠倒抽一口凉气。
空气接触到裸露的皮肤,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新房里很热,红烛的温度让空气变得黏稠,但她的皮肤还是起了鸡皮疙瘩。
两只乳房暴露在烛光底下,乳尖被冷热交替的空气激得微微翘起,颜色嫩粉,因为从未被人这样盯过而显得格外红。
她本能地想并拢双臂去遮,可凤冠霞帔的袖口已经被扯到肩头以上,动弹不得。
烛火把她的影子投在帐幔上,影子里那个女人的胸脯赤裸着,随呼吸起伏,她几乎认不出那是自己。
“嗯——”赵镇山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好软。”
他的手掌很大,粗糙得发麻,覆盖在她的乳房上。他的拇指捏住她的乳头,用力一搓。
苏婉棠咬住了下唇。
疼。
但比疼更可怕的是——她的乳头在他的搓揉下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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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军的姨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