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上,一时寂静无声。
谢子安明白王凛演这么一出是什么意思。
跟季睿明一样,想要发兵攻打草原部落。
这么一会功夫,另一个年轻将领也站起来:“谢大人,末将家中原是肃州农户。十年前,蛮子烧了我家的田,抢了粮,我爹去拦,被一刀拦腰砍死了。我娘带着我和妹妹逃到城里,妹妹路上冻死了……末将从军,就为有朝一日,能踏平草原!”
“对!踏平草原!”
“杀光蛮子!”
将领们群情激愤。
谢子安安静听着,等他们发泄完,声音稍歇,才缓缓开口:“诸位将军,为何这些年只守不攻?”
有人冷笑:“还不是有人为了利益,故意阻挠。”
“朝堂上有的文官怕死呗!怕打仗耗钱!可他们有些人明明贪的只会更多!”
“就是!”
王凛猛地灌了一大杯酒,哐地一声将酒杯放下。
大声抱怨的将领们噤声。
王凛长叹一声:“不可如此跟谢大人说话。”
谢子安笑了笑,朝王凛举起酒杯,“无碍,诸位将军都是性情中人。”
此话一出,在场的将领们对谢子安的感观都好了不少。
文武官天然不合,上头突然派这么一个文官下来给他们当督军监军,他们是不满的。
可将军说,这个钦差权利大,得了陛下旨意前来查案,也许能通过他,有出兵的机会出兵,彻底将草原蛮夷打怕了。
王凛倒满酒杯,隔空跟谢子安敬酒。
又喝完一杯后,沉声道:“想必谢大人这阵子也了解肃州以及西凉王封地的情况,我说了这么多,不为别的,就想让边塞百姓能有个安生的地方过日子。”
他抬起头,虎目炯炯有神盯着谢子安,刚才眼泪消失不见,眼神锐利,分明是一位有肃杀之气的老将。
谢子安放下酒杯。
听了这么多,他也差不多明白了。
这些年只守不攻,除了西凉王阻挠之外,还有朝堂上的大部分朝臣不愿意再起战争。
草原部落跟圣祖爷以往攻打的敌兵都不一样,他们没有固定居所,驱赶牛羊马匹,随着四季气候变化搬迁。
不能彻底把这些蛮夷清除,也无法将其跟大理一样用文化习俗慢慢融合。
偏偏这些人又最为睚眦必报,若不能彻底清除打怕了,等他们修生养息,又会卷土重来。
他们也不会大规模来攻打,就像季睿明说的那样,发动一支小型骑兵扮演马贼,抢完就走,来无影去无踪,大兵拿他们没办法。
而这些年,夺嫡党争,底下的人大肆敛财,又发生了大大小小的天灾,再加上史绍骏是一个极其吝啬的户部尚书。
上面的人不轻易拨下军饷,攻打草原部落。
谢子安敲了敲桌面。
也大概明白为何刘成帝会如此突然把督军监军的权利给他,这是先斩后奏啊。
季睿明见谢子安不说话,也有点急了。
“子安兄,你在顾虑什么?陛下明明给了权利你,你在怕什么!”
“怕打不赢。”谢子安接话。
众人一怔。
季睿明也一愣,“你……”
在他的印象里,谢子安可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草原部落逐水草而居,骑兵来去如风。我们大军压境,他们便远遁千里,我们撤军,他们又卷土重来。”
谢子安起身,走到王凛身后悬挂的舆图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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