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老王正倚着门框打盹,耳尖一动,听见那熟悉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猛地睁开眼,脸上的倦意瞬间被热络的笑意取代。
“王爷回府啦!”
话音未落,一道玄色身影已勒马停在门前,正是刚从皇宫赶回来的魏松筠。他眉宇间尚凝着未散的戾气,唇边却似有若无地勾了勾,他随手将手中的马缰抛给迎上来的门房,动作潇洒利落,连带着那匹日行千里的骏马,都温顺地打了个响鼻。
府外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内院。李嬷嬷正领着小丫鬟们收拾厅里的摆件,听见脚步声,连忙擦了擦手,快步迎了出来。见着来人,她浑浊的眼睛骤然一亮,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连忙福身行礼,声音里满是惊喜:“王爷,您可算回来了!一路辛苦吧?”
魏松筠的目光却越过李嬷嬷,径直落在她身后的回廊上。那里空空荡荡,没有那个他心心念念的身影。
他心头微微有些失落,转念又想这会时辰还早,她向来贪睡,想来,此刻还在酣睡呢。
他脚下不停,朝着揽月院的方向走去,嘴上却故作随意地问道:“王妃呢?”
李嬷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连忙跟上他的脚步,躬身回道:“回王爷,王妃不在王府。”
“不在王府?”
魏松筠的脚步猛地顿住,眉头瞬间蹙起,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方才的暖意顷刻散尽,只剩下沉沉的冷意。
一大早就不在府中,莫不是昨晚就根本没歇在王府?她能去哪里?难道又跟着朝瑰公主,去寻花问柳了?
临行前,他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安分守己待在府中,不许跟朝瑰公主去那些鱼龙混杂的地方。如今看来,他的话,竟被她当成了耳旁风不成?
魏松筠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李嬷嬷被他身上的寒意逼得心头一跳,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解释道:“王爷息怒!王妃是在别院,太夫人那里。”
“别院?太夫人?”
魏松筠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瞬间滞涩了几分。
她怎么会去了别院?
临行前,他深知自己此去凶险,府中无人照拂她,特意拜托了朝瑰公主多加照拂。他以为,有朝瑰在,即使有人为难她,朝瑰也能与她撑腰。可他万万没想到,久居别院、向来不与王府众人往来的母亲,竟会与她产生交集。
母亲心里的怨,他比谁都清楚。如今母亲突然将崔明瑜叫去别院,是何用意?
若是旁人为难她,有朝瑰在,尚能阻止。可那人是他的母亲啊……母亲要动她,即使是朝瑰是当朝公主,怕是也难以阻拦。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魏松筠沉声问道:“王妃去别院多久了?”
“将近一月了。”李嬷嬷想了想,“王妃她——”
“一个月?!”
魏松筠瞳孔骤缩,心头掠过一阵强烈的不祥预感。
他离京不过一月有余,也就是说,他才刚走,她就被母亲叫去了别院。这一个月里,母亲会不会将对他的所有怨恨,都尽数发泄在她身上?她那样一个娇生惯养的人,哪里受得了母亲的冷脸,若是被苛责了,受了委屈,她该有多难过?
他甚至来不及听李嬷嬷后面的话,转身就往门外走。
门房老王还没来得及将那匹骏马牵回马厩,正牵着缰绳站在原地,就见自家王爷去而复返。
“备马!”
老王不敢耽搁,连忙将马缰递过去。魏松筠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却因为心急,牵动了背上的伤口,疼得他额角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殿下!”
一道焦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秦易快步追了上来。秦易一路跟着他从益州回来,自然知道自家王爷这一路有多辛苦。
“您都两天没休息了,身上还有伤,这是要去哪啊?”秦易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急得直跺脚。
魏松筠低头看了秦易一眼,想着崔明瑜老是念叨着秦易的样子,他皱了皱眉,“你别跟来,去叫丁诺来。”
秦易闻言,脸上瞬间露出委屈的神色,扁着嘴道:“殿下,您这样属下怎么放心得下?再说了,丁诺那木头疙瘩,哪有我贴心啊?”
他跟了魏松筠这么多年,出生入死,情同兄弟,如今自家王爷身负重伤还要出门,他怎么可能安心待在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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