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日,果然如太夫人所说的那般。每日到了用膳的时辰,她都会准时出现在正厅的主位上,不再执着于素食,桌上的荤菜,她也会偶尔夹上一筷子。
更让人觉得奇怪的是,她不再每日都守在佛堂里,对着那尊冰冷的菩萨发呆。闲暇之余,她会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会看着魏松洋练剑,会陪着魏灵做针线活,甚至会主动问起魏灵在闺塾里的功课。
兄妹俩若是偶尔做错了什么事,她也不再像从前那般厉声苛责,反而会耐着性子,轻声细语地教导他们。
这般温婉的太夫人,让魏松洋和魏灵既惊喜又忐忑,整日里受宠若惊,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又惹得母亲变回从前的样子。
只是,太夫人待所有人都温和了许多,唯独对崔明瑜,依旧是淡淡的。
平日里相遇,也只是点一点头,便擦肩而过,鲜少与她说上一句话。
这日午后,崔明瑜正陪着魏灵在院子里做香囊,魏灵忽然放下手中的针线,皱着小眉头,一脸疑惑地说道:“嫂嫂,我总觉得,母亲最近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她对我和三哥,都温柔了好多好多,可是……我心里却总是觉得不安。”
崔明瑜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她,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傻丫头,母亲对你们好,这是好事啊,有什么不安的?”
“可是……”魏灵咬了咬唇,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昨日,母亲忽然问我,想不想回王府去住。嫂嫂,你说,母亲这是什么意思啊?”
崔明瑜的动作猛地一顿:“她真的这么问你了?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问母亲,她会不会回王府。”魏灵低下头,声音细细的,“母亲说,她不会回去。母亲不回,那我自然是要留在别院,陪着母亲的。后来,母亲还说,让我平日里多和嫂嫂你,还有二哥亲近亲近。嫂嫂,我心里真的好不安,母亲她……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还是你那天跟母亲说了什么?”
崔明瑜看着魏灵一脸担忧的样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深意:“太夫人她……没什么事。她只是,做了一个选择。”
一个为了儿女,甘愿放下自己的执念,甚至愿意向自己最不待见的儿子低头的选择。
看来,太夫人的心里,终究还是疼爱这两个孩子的。为了他们,她可以改变自己坚持了多年的习惯,可以放下自己的身段。
只是不知道,她这份疼爱,能不能匀出一些,给那个同样渴望母爱的魏松筠。
崔明瑜轻轻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时间过得飞快,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崔明瑜在这别院之中,已经住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算算日子,魏松筠也该回京了。
而此刻,官道上,一匹快马正踏破夜色,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来。
马蹄声急促,溅起一路的尘土。马背上的男人,一身玄色劲装,墨发高束,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却丝毫掩盖不住那双凤眸里的锐利与冷冽。
正是奉旨清剿前太子的魏松筠。
他一路策马狂奔,不眠不休,终于在黎明将至之时,抵达了皇城城门之下。
守城的士兵见是魏松筠,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打开城门。
魏松筠翻身下马,动作间,后背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他抬手按了按后背,指尖触碰到一片温热的濡湿,想来是背上的伤口又裂开了。
他却丝毫不在意,只是提了提手中那个用黑布包裹着的箱子,大步朝着皇城的方向走去。
沈霁早已在寝殿之中等候多时。
当魏松筠将那个箱子呈上去,看着沈霁亲手揭开黑布,露出里面那颗早已失去生气的头颅时,寝殿之中,瞬间爆发出沈霁抑制不住的大笑声。
“好!好!好!”沈霁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盛开的牡丹,悬在他心头多年的那根刺,终于被彻底拔掉了。“魏卿果然不负朕望!说吧,魏卿想要什么赏赐?无论是金银珠宝,还是良田美宅,朕都可以满足你!”
魏松筠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缓缓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沉稳而坚定:“臣,恳请圣上,恢复靖南军旗号!”
这是他多年来的执念。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