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瑜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将胸腔里翻涌的怨怼压下去,朝朝瑰所在的包间走去。
包间的门虚掩着,漏出一丝暖黄的烛光。崔明瑜在门口站定,长舒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发烫的脸颊,试图抚平眉宇间的慌乱,不让朝瑰看出端倪。
推开门,暖意裹挟着淡淡的兰芷香气扑面而来。朝瑰正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姿态慵懒,手中把玩着一枚通透莹润的白玉佩。玉佩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与她腕间的玉镯相映成趣。窗外的烛光透过雕花窗棂,筛下细碎的光影,洒在她月白色的宫装上,勾勒出她纤细窈窕的身姿,更添了几分与生俱来的贵气与漫不经心。听见动静,朝瑰抬眼淡淡瞥了她一眼,声音清软,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就休息好了?我还以为你要多缓一阵。”
崔明瑜心头猛地一跳,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方才借口不胜酒力离席去休息,被魏松筠气得都快忘了这回事了。她支支吾吾地开口:“休……休息好了!公主……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朝瑰闻言,目光在她略显慌乱的神色上停留了片刻,那双清澈的眸子像是能看透人心般,让崔明瑜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随即,朝瑰转头望向窗外,目光落在了清欢阁的大门口。那里火把熊熊燃烧,烈焰窜起数尺高,将漆黑的夜空照亮了大半。数十名身着玄铁铠甲的士兵手持长矛,如临大敌般守在门口,长矛林立,将进出的路堵得严严实实,分明是任何人都不准随意离开的架势。
她收回目光,红唇微勾,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轻笑:“走吧。”
崔明瑜心中一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忙快步跟上朝瑰的脚步,几乎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生怕落单。然而,就在两人踏出包厢门的那一刻,廊下悬挂的宫灯灯火透亮如白昼,明晃晃地照在崔明瑜的外衣上——那身她特意挑选的粉色绸衣,质地柔软,色泽明艳,此刻却赫然沾着几缕丝丝缕缕的暗红血渍。那血渍像是凝固的朱砂,又像是绽开的红梅,刺得人眼睛生疼,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朝瑰的脚步骤然停住,周身的慵懒气息瞬间散去。她眉头猛地蹙起,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寒光,原本柔和的眉眼间迅速染上了几分属于皇家公主的威严。她二话不说,伸手一把将崔明瑜拉回包厢,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动作快得让崔明瑜来不及反应。“你衣服上怎么回事?”她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目光紧紧锁在那片血渍上。
崔明瑜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后的碧桃,碧桃身上的青绿色衣裙干干净净,连一点污渍都没有。她暗叹一声,想来便是扶魏松筠进房时,不小心沾染上了血渍。
崔明瑜的心脏狂跳起来,像是要撞碎胸腔一般。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裙摆,想要遮住那刺眼的血渍。
朝瑰的目光再次扫过窗外楼下手持利刃、神色肃然的士兵,语气愈发沉冷,像是结了一层薄冰:“是吴桐的人对你动手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让整个包间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这吴桐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动本宫的人?”
“不是他们,不是他们!”崔明瑜慌忙摆着手,语速极快地辩解,心跳得如同擂鼓,咚咚作响,几乎要盖过她的声音。她生怕朝瑰深究下去——魏松筠与吴桐之间的恩怨错综复杂,牵扯着朝堂势力的明争暗斗。她深知此事牵连甚广,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一旦卷入,便很难全身而退。朝瑰是金枝玉叶,绝不能让她被卷入这趟浑水中。
她顿了顿,大脑飞速运转,急中生智,脸颊迅速泛起一层羞赧的红晕,连耳根都染上了薄绯。她垂下眼睫,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窘迫:“我刚刚……不是说肚子疼吗?我……我月事来了,一时没注意,竟沾了些在衣服上,真是……丢死人了!”说着,她还故作娇羞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微微泛白,一副窘迫不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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