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细碎的温暖,是她穿越而来后,在这陌生的朝代里不可多得的慰藉,像冬日里的暖阳,一点点焐热了她孤寂的心。更何况,上一世的原主命运凄惨,葬身荒野无人问津,是夏宇宁不顾非议,寻回她的尸骨,好生安葬,这份恩情,她顶着原主的身份,无论如何都该偿还。
她本想在脑海中描摹夏宇宁温润的眉眼,牢牢记住这份暖意,可不知怎的,另一张脸却蛮横地闯了进来,像水中漂浮着的按不下去的瓢,怎么甩都甩不开。
——是魏松筠。
是他阴沉着脸,逼着她泡在冰水中一夜,让她高烧不退,染了那场险些要了性命的风寒;是她坠湖后,他掷给她的披风,那披风上带着他身上冷冽的檀香,从此便开始了她避无可避的磨难;是他当着她的面,将那支羊脂玉镯碾得粉碎……
每一次她与夏宇宁的温馨相处,背后似乎都绕不开魏松筠的影子,他像一道无法摆脱的阴影,盘踞在她的生活里,搅得她不得安宁。
崔明瑜用力甩了甩头,像是要把那张清冷桀骜的脸从脑海中彻底驱逐,只觉得他的出现莫名其妙,扰得她心烦意乱。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杂乱思绪,告诉自己:魏松筠不过是她人生中的劫数,而夏宇宁才是她的归宿,她不能再被魏松筠影响分毫。
她猛地抬眼,迎上朝瑰探究的目光,眼中没有半分迟疑,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坚定,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字一顿道:“是,我心悦他,我想嫁给他。”
朝瑰凝视着她许久,目光扫过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她缓缓松了口气,抬手将案头的梅枝拾起,搁在霁蓝釉瓶中,枯枝虬结的梅骨堪堪抵住瓶沿,似是要挣破这一方桎梏,带着几分不甘的倔强。她看着那枝寒梅,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凝重:“既然如此,那我便替你走一趟靖南王府。”
崔明瑜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去,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像是久旱逢甘霖,猛地抓住朝瑰的手,声音都带着颤抖:“真的吗?公主肯帮我?”
“我也只能尽力一试。”朝瑰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着她的激动,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不确定,“魏松筠此人,心思深沉难测,我与他相识多年,却从未真正看透他。我实在猜不透,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我去见他,也不过是探探口风,未必能遂你的意。”
她的目光落在崔明瑜欣喜的脸上,心中的疑虑却越来越重,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魏松筠素来冷心冷情,对女子更是避之唯恐不及,宫中宴饮时,哪怕是贵女主动示好,他也从未给过半分情面,为何如今竟要以如此牵强的理由将崔明瑜禁锢在身边?他这般反常,绝不仅仅是一时兴起,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可她偏偏猜不透,这让她心底隐隐不安。
崔明瑜却未曾察觉朝瑰眼底的担忧,只顾着欢喜,连连点头:“公主肯替我出面,我已经感激不尽了。”其实细想起来,给魏松筠按头诊治又不是非她不可,靖南王府上下能人众多,太医也时常登门,这回长公主亲自出面,他总要给几分面子,说不定他现在还盼着朝瑰能替他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解了他的禁足之令呢!
崔明瑜沉浸在终于有了转机的喜悦中,脑海中已经开始畅想魏松筠松口的场景,想着只要摆脱了魏松筠的纠缠,她便能顺顺利利嫁给夏宇宁,从此过上安稳顺遂的日子,再也不用被这些纷扰缠身,她甚至后悔没有早点跟朝瑰坦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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