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怎么了?一个两个的,竟都揪着她问,还喜不喜欢魏松筠。
崔明瑜指尖掐着暖炉的铜沿,被烫得微微瑟缩,心头那点烦躁却愈演愈烈。可惜啊,这不是后世那个动动手指就能发朋友圈的年代,不然她定要敲下几行字,广而告之——崔明瑜,早与靖南王魏松筠两不相欠,再无半分情意。或是寻个城门口的告示榜,挥毫泼墨写上三大张,张贴得满京城皆知,省得这些人轮番来扰,扰得她耳根子不得清净。
她敛去眉间郁色,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带着几分自嘲:“靖南王又不喜欢我,我何苦在一棵树上吊死?”
身侧的慕晚舟闻言,肩头轻轻一颤,素来挺直的背脊竟微微垮了下去,眼底盛着的光,像是被寒风吹熄的烛火,昏昏暗暗的。她望着崔明瑜,声音里带着黯然:“他那样优秀的人,崔姑娘,你当真能说放下就放下吗?”
慕晚舟顿了顿,似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方才低声道:“不怕你笑话,我是真心心悦于他。这些日子,我也曾逼着自己放下,可我做不到……崔姑娘,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放下的吗?”
崔明瑜闻言,脑子竟是有一瞬的空白。
慕晚舟……居然这般喜欢魏松筠?
她怔怔望着眼前的女子。慕晚舟出身名门,自幼便是被按着皇后的标准教养长大的,一身风骨,骄傲得如同天边的皎皎孤月,何曾有过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那般一颗耀眼夺目的明珠,此刻竟蒙尘至此,黯淡无光。
崔明瑜张了张嘴,心头千头万绪。她想说,魏松筠那人,看着风光霁月,实则心思深沉如渊,根本配不上慕晚舟这般纯粹的情意;她想说,慕晚舟这般好的姑娘,值得更好的人,不必为了魏松筠黯然神伤。
可她偏偏不能说。
她是穿书而来的人,深知慕晚舟与魏松筠,本就是原著里天造地设的官配。她若是多嘴,会不会就乱了这书中的命数?会不会,反而让他们的缘分生出更多波折?
崔明瑜斟酌再三,终是缓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诚恳:“慕姑娘,喜欢一个人,从来都不是什么可笑的事,反倒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同理,不喜欢一个人了,也一样正常。”
她抬手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声音愈发平静:“我大抵是更看重自己内心的感受吧。在他身上得不到半分回应,我便不愿再白费心思,再枉付情意。如今,我也有了更值得我去交付真心的人。”
崔明瑜望着慕晚舟黯淡的眼眸,轻声劝道:“慕姑娘,你是个很好的女子,温婉聪慧,通透大方,值得旁人真心相待。我衷心希望,你能得偿所愿。只是,我觉得,感情从来不是一个人生活的全部。人,总要先学会爱自己,才有能力去爱别人。”
慕晚舟听着这番话,唇边泛起一抹苦涩的笑,那笑意里满是无奈:“崔姑娘,我真羡慕你的洒脱,羡慕你活得这般通透。可我偏偏就看不透,也做不到。”
她微微抬眸,望向远处巍峨的宫墙,声音里带着几分倔强的执拗:“我也知道该放手,我也有我的傲气。自小,我爹便是把我以皇后的标准来培养的。可皇上一直没有封后的心思,我慕家的女儿,断没有降低标准、随随便便找个人嫁了的道理。”
慕晚舟的目光,落向宫墙深处的方向,那里,曾是魏松筠常去的地方。她轻声道:“我的夫君,必须是人中龙凤。而他,是这世间最符合我要求的人,也只有他,能入我的眼。”
崔明瑜默然。
人一旦定下了高不可攀的标准,便再也难降下来了。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易,这道理,古今皆同。
若是原主,怕是死也不会愿意嫁给夏宇宁的。原主崔明瑜,也是心高气傲的世家贵女,眼里心里,从来都只有魏松筠那样的天之骄子。可她不是原主,她是来自现代的崔明瑜,一个普通家庭长大的孩子,那些门第之见,对她来说太过遥远,也太过虚无。
夏宇宁虽是侯府出身,却性子温润,待她更是体贴入微,家境殷实,从不缺钱。于她而言,能得这样一位良人,已是如同中了头彩般的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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