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数月,何悠悠在理政之余,渐渐品咂出高缜的真实状态。
他哪里是当真不擅、或不愿处理朝政,那些堆积的奏章,他批阅起来思路清晰、批示果决,分明是游刃有余。
他只是……懒得。
不,或许更准确地说,他是在刻意地、甚至是带着某种执拗的心态,将这份权柄与责任双手捧到她面前。
他所贪恋的,是她在执掌大局时,眉宇间那抹与在青城村时一般无二的、明亮夺目的自信与从容。
女子亦可顶天立地,他爱极了她那般神采飞扬的模样。
下了朝,二人一并朝着御书房走。
“阿缜,不若我就安心养胎吧,朝臣们说的对,皇子重要。”
近来,那些迂腐的老臣见她腹部隆起,又旧调重弹,屡次上书请皇帝亲揽大政,让皇后静心养胎,高缜因此大发雷霆,处置了好几人。
何悠悠觉得这样下去不是法子,如今高缜稳坐朝堂,却也不能再意气用事,她愿意放权,什么都不做,也乐得清闲。
“台阶,慢些。”高缜扶着她的手臂,声音很轻,“娘子休要听那些老古董聒噪,再熬两年,等他们自个儿蹬腿去了,便清静了,你喜欢执掌风云,无论是这江山,还是……”
他顿了顿,耳尖微红,声音却更坚定,“还是我、阿缜就喜欢依附着你,这是咱们夫妻之间的事,这天下是咱们二人的天下,与他们何干?”
从前的高缜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说出这番言论,可遇到何悠悠之后,他忽然觉得,其实这样的相处才是他最喜欢的。
他并非无能,恰恰相反,他永远会是她在危难时最坚实的盾、最锋利的刃,会毫不犹豫地为她扫清一切障碍,扛起所有重担。
但在海晏河清、岁月静好之时,他更甘愿做回她买来的那个小夫郎,仰望着他的娘子挥斥方遒,指点江山,那便是他汲汲营营、厮杀半生后,所求的最大的圆满与幸福。
将人扶到榻上后,他坐在对面,一边翻看奏折一边看着何悠悠的肚子。
“近来这肚子愈发大了,林文说了,为了你生产顺利,千万少吃啊!”
每每如此提醒,高缜都觉得这既是一个没良心的夫君,可自打何悠悠显怀,他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夜半惊醒摸到她平稳的呼吸,才能稍稍安心。
何悠悠掌心温柔地抚摸着腹部,眼中流转着即将为人母的慈爱与期待,柔声应道。
“无妨的,孩子健壮最要紧。”
“你重要!”高缜放下奏折,抓住何悠悠的手,很坚定的再次重复,“你重要!悠悠,你比任何人都重要,孩子小些不碍事,生出来多吃点,自然就长起来了,听我的好不好,当我求你。”
近来他总是不安,随着何悠悠肚子越来越大,这种情绪就更严重了。
甚至几次,他都是被噩梦惊醒的,何悠悠也心疼他,劝了很多次,却是无用。
“阿缜,妇人生子是难,可也不是人人都会出事,中宁殿都快成御医院了,这天下最好的郎中都在,别担心。”
高缜让整个御医院、以及医女和稳婆,甚至宫中最好的药材,都搬去了中宁殿的偏殿,这件事很不合规矩,可是朝臣知道了,却无人敢说一个字,他们都看到了皇帝有多紧张,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
正午。
膳房陆陆续续的摆了一桌子的饭菜,高缜站在一旁,挨个试吃,将觉得清淡好吃的,都放到何悠悠边上。
高照站在一旁,一边看,一边往本子上记,他不会照顾人,脑子也不好使,所以每日都入宫,学着他皇兄是如何做的。
一旁,看热闹的高煦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孤家寡人。
“你们都有孩子了,还真是让人羡慕。”
“皇兄羡慕也生啊。”高照一边写着,一边头也不抬的说,说完他好似发觉哪里不对,“你腿伤了,别的地方呢?不会也伤了吧,皇兄……你成婚多年未有子嗣,是因为不行了?”
高缜手上一抖,筷子险些掉了。
比他反应还强烈的,当属站在身后,原本打算看热闹的游苍山。
“阿煦,你别听他胡说。”游苍山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急切,“外人怎会知晓此事,无需解释,你过的好,便是最好。”
高照视线落在游苍山劲瘦,却显得很有力量的背影上,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陛下娘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