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江北见他这样出来的,吓得赶紧离远点。
江南几乎是小跑着才跟上高缜的步伐。
他的视线扫过高缜手中那截竹尺时,心头猛地一沉。
“殿下!”他压低声音,急急劝阻,目光里满是忧虑,“何姑娘……她亲口说要罚您了吗?若是没有,您这、这又是何苦?
姑娘正在气头上,您这般自伤,若是让她知晓,岂不是火上浇油?
眼下、眼下最要紧的是筹备大婚,平稳过渡,万不能再横生枝节惹姑娘不快了!
下个月便是吉期,殿下,三思啊!”
高缜的脚步未停,只垂眸瞥了一眼手中的竹尺。
“我心里有数,不会误了婚期。”
就这简单一句,江南便知道,完了。
他太了解自家殿下,涉及到何姑娘的事,他骨子里的偏执和狠劲,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书房内。
高缜走到书案前,没有坐下。
他沉默地、缓缓地屈膝,端端正正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分开,平稳地悬在空中。
左手则握紧了那截竹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
“啪——!”
第一下,又重又实。
竹尺破开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抽在掌心最丰厚的肉上,一道两指宽的、鲜艳的红痕应声浮起,与周围苍白的肤色形成刺目的对比。
高缜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迅速松开,他没有去看那伤痕,甚至没有停顿,再次抬起了左臂。
“啪!”
第二下,精准地重叠在上一道红痕之上,皮肉承受了双倍的冲击,瞬间肿胀起来,颜色转为深红,边缘处,细微的血点开始慢慢渗出,汇聚成几道刺眼的血丝。
他依旧没有停。
“啪!”
“啪!”
“啪!”
一下,又一下,规律,沉重,毫不留情。
竹尺击打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单调地回响,每一声都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的右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掌心一片狼藉,红肿不堪,血丝蔓延,有些地方甚至破开了细小的口子。
可他的表情却近乎麻木,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只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掌心,眼底翻涌着深沉的痛楚,却不是为这皮肉之苦。
错了,就是错了。
心存侥幸,口出妄言,惹她伤心,便是大错。
既然她心软,舍不得罚他,既然她失望,甚至不愿亲手施惩,那他便自己来。
疼痛是最好的烙印。
人若犯了错,却没有即刻领受应得的惩罚,如何能刻骨铭心?
她不罚,他便自己日日罚。
罚到这只手连握笔用筷都会想起今日的刺痛,罚到心底再敢生出一丝类似的、会伤到她的念头时,掌心的旧伤便会隐隐作痛,提醒他代价几何。
如此,总能记住了吧?
如此,大概……就再也不会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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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娘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