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太子府,何悠悠坐立不安,她想去找高缜,却被江南拦住。
“姑娘,殿下说了,他会回来见您,但是现在不是时候,您莫要为难卑职,殿下他……他很生气,跟了殿下这么多年,卑职从未见过他那副样子。
江南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恨不得杀人的神情,所以现在江南只能听吩咐办事,不敢多说一个字。
书房内——
高缜低着头,看着手中的东西,一样一样跟江南江北交代。
“银票不要带太多,惹眼。扮作往来客商即可。明面上的护卫,江南,你亲自去军中挑选,要最精锐、也最不起眼的。”
“是!”江南肃然应道。
“府里所有的人参、陛下之前赏赐的名贵药材,都带上,金银器物一律不要。”高缜的指尖拂过一块温润的玉佩,又将其放下,“路上若遇匪盗,能用钱财打发的,就不要动武。”
他抬起眼,眸色沉沉,“悠悠胆子小,别吓着她,切记,但凡能用银钱解决之事,便都不是大事。”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不等他开口,门就打开了,游苍山推着景王高煦进门,一见高缜那晦暗的脸色,便知宫中眼线传回的消息不虚,皇帝今日,怕是彻底触了这位太子的逆鳞。
“皇兄,你莫要劝我。”
“皇兄不是来劝你的,你这个倔脾气,劝说若是有用,也不会有今日了,咱们商议一下,接下来该如何做,要缜密些才行。”
高煦知道劝不动,今日这一遭下来,高缜没当场发火,都已经是理智的了。
游苍山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图来。
“皇城布局图,白申是我们的人,可禁卫军不全是我们的人,所以你的计划里,我或许起到很重要的作用。”
高煦知道,何悠悠不走,高缜无法静下心来做这些,他最想问的还是,这个姑娘,高缜打算如何。
“何姑娘什么时候走?”
“明日一早。”高缜拍了拍一旁的小木箱子,“带了点银票,一些碎银路上用,大抵不过一个月,到时候我亲自接她回来,皇兄……”
他说这些话时,语调平稳,条理清晰,甚至堪称冷静。
可当他抬起眼,看向高煦时,那双眼睛里密布的血丝,以及深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猩红怒意与痛楚,瞬间出卖了他看似坚固的伪装。
“皇兄,”他声音哑了几分,“暗阁的调令在悠悠手中,可否先调一部分人手,秘密前往青城县,不仅城内要布防,她落脚的那个村子,沿途可能经过的每一个驿站、险隘,都需要我们的人提前盯着,我要万无一失。”
高煦微微蹙眉,“父皇既已公开封了她为公主,明面上便不会再轻易动她,至少几年内应当安全,时日久了,或许……”
“我要万无一失。”高缜打断他,坚定道,“皇兄,你知道我无法承受什么。”
那不是固执,那是他全部理智赖以维系的底线,是他在这冰冷权谋漩涡中,唯一紧紧攥在手里的、活着的念想。
送走她,或许是最好的选择,远离京城这是非之地,远离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即便他最终败了,粉身碎骨,至少还能为她挣得一条生路。
高缜抬头看向江南。
“江南。”
江南立刻单膝跪下、“殿下!”
高缜沉声道。
“此次护送,你不必再回京,留在青城村,守着她,若京中有变,传来我败亡的消息,你立刻带她走,无论天涯海角,隐姓埋名,我要你,用你的命,护她周全。”
江南猛地抬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重重叩首。
“殿下!求您让卑职留在您身边!卑职不怕死!纵使万箭穿心,卑职也愿为您挡最后一箭!殿下——!”
高缜起身,双手用力将他搀扶起来,“你可知,我为何独独将此事托付于你?”
江南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缓缓摇头。
高缜一字一句,重若千钧,“因为此事,重于泰山”
说罢,他看向众人,深鞠一礼。
“为我一己之私让所有人跟我一起搏命,高缜无以为报,唯有允诺诸位,若事成,此生诸位与我便是至亲、是好友,一生不疑,若败了,此事我尽力一己承担。”
高煦重重握了一下他的手腕。
“放手去做,天塌了,皇兄还能替你撑上一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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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娘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