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主动去烧了热水,又将何悠悠的药箱拿过来,镇定的安抚何悠悠的情绪。
“何姐姐,你就是郎中,咱们先拔刀,然后快速止血,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你应该知道的对不对?”
何悠悠用力擦了一把脸,将自己的情绪拽回来,她点了点头,立刻去翻出软布。
小心翼翼剪开高缜的衣裳,拔刀的瞬间,深红色的血液喷射而出,她快速按压,过了好一会,才勉强止住血。
好在,药箱里还有止血用的药粉。
何悠悠在他伤口处撒了一些,其实如果想恢复的好,还是要缝合一下最好,只是眼下什么都没有,她也不敢强行缝合。
洛明州端进来一盆温水,先是给高缜擦洗了一下身上的血污,又换了新的水进来,将软布浸湿,擦拭何悠悠脸上的血迹。
何悠悠浑身发抖,床上的男人脸色白到吓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躺着,毫无声息,她真的很怕,怕高缜出事。
“洛明州、你知道我对你没有那个想法。”
洛明州笑吟吟的打断她的话。
“我也没逼你什么不是吗,何姐姐,我看得出来你似是想摆托这位,明州不介意做你的理由,还请何姐姐利用我。”
见何悠悠仍是愁眉不展,他又语气轻松的安抚。
“没有伤到脏腑不是吗,只是外伤的话,养养就活过来了,去年我也挨了一刀,比这可重多了,当时躺在床上,我就想着,若是我活了,定回来找何姐姐,你瞧瞧,我回来了。”
他将软布放下,又拿了干净的,将何悠悠脸上的水也擦了擦。
“明州有幸遇到何姐姐都能大难不死,你的夫君定也能回来,被何姐姐喜欢的人,定是福报极大的。”
洛明州永远都像是个小太阳一样,说着让人能安心的话。
邹花花倚在门框上,目光复杂地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其实刚才院子里的动静她都听见了。
她刚亲手为娘下了葬,一捧土一捧土地将那个世界上最疼她的人送进地底。
此刻,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高缜,这个间接导致这场悲剧却也是何悠悠用命爱着的人。
那日江南匆匆回来,带来了县衙的消息。
新帝登基的昭文贴得到处都是,那上面明晃晃写着,册立何氏悠悠为皇后,母仪天下。
一切像是一场梦,两个好友,一个突然成了皇后,一个已经冰冷地躺在了土里,连她自己的娘亲,也永远闭上了眼睛。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到何悠悠压抑的、几乎不存在的呼吸声。
洛明州守在旁边,欲言又止。
邹花花站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气,踏过门槛。
洛明州见她进来,连忙低声劝道。
“邹姑娘,让何姐姐一个人静静吧,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邹花花没理会,径直绕过他,走到何悠悠面前,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悠悠,”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别为难自己。”
“我知道你有多爱他。”邹花花握紧了她的手,“我娘……小武……他们不会怪高大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只该怨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刻骨的恨意,眼神却异常清明。
“如果高大哥能替他们报了仇,你就……别再怨他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也是无辜的。
高缜甚至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那日江南回来知道了一切,他先是帮忙安置了小武的尸体,又快速回京,想将此事报给高缜。
一走数日,人如今刚入京,也不知高缜来了青城村。
何悠悠怎会不知,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有多爱高缜。
当初义无反顾跟着他进京,明知道那是龙潭虎穴,是九死一生的局,她也去了,因为她舍不得他一个人面对风雨,舍不得他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滚烫的爱。
她以为自己不会后悔。
可如今,她只觉得,若不是她好心收留,不是她执意跟高缜走,小武跟五婶也不会死。
“人不能妄图贪恋那些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和他……算了。”
他们中间横着人命,就算是在一起,也永远回不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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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娘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