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不敢。”尉迟骁皱了皱眉,“末将只是认为,陛下的安全最重要。”
“朕,一直都觉着楚相与昭仪有些不对劲。”天骄自行取过桌上的茶壶和杯盏,小脸上是一片少有的严肃:“阿骁或许不知,昭仪进宫之初,曾与楚相发生过冲突,还被楚相丢进了刑部大牢。”
尉迟骁愣了愣——此事二叔并未告诉过他,“姐姐还被他丢进大牢?……”
“对啊,说是她欲图行刺楚相,被楚相逮个正着。若非朕与秦将军前去接她,只怕她现在还躺在刑部大牢里呢。”天骄捧起杯盏啜饮一口。
尉迟骁只觉着可笑至极:“姐姐行刺楚相?这是哪门子的怪事!”
“这样两个人,本该是死活不对盘的,对吧?”
“对,无缘无故诬陷人,若是末将,早就与他斗个你死我活了。”尉迟骁忿忿握拳。
天骄两颊气鼓鼓,闷声说道:“可是你看昭仪,她看朕的眼神,就像皇祖母……”
“那才对啊,陛下。”尉迟骁并不觉得这有何差错。
“不对呀阿骁,她看朕的眼神像皇祖母,可她看楚相的眼神,就像芙姬看你呀!”天骄甩甩脑袋,“就是那种亮晶晶的眼神……你与芙姬很熟,这个朕勉强可以接受,可她几时与楚相那么熟了,朕怎么完全不知道?”
“……芙姬看我?”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尉迟骁没弄明白,为何话题一下子变了味道。他愣愣地伸手指着自己:“陛下,这干末将何事?”
天骄挫败地垂下小脑袋,无力地解释:“是,是不太关你的事,朕只是打个比方罢了……”
尉迟骁默然片刻,总算明白过来,半眯眼瞧着天骄:“陛下,您是不喜欢姐姐用那种眼神看楚相,还是不喜欢芙姬用那种眼神看末将?”
……这两者有区别嘛?天骄悻悻地想。
总之,就是——都、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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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九王自承身份以后,只要与他独处,尉迟采便会觉得异常别扭。
“那么……”她双手交叠在下颔处,蹙眉凝视着榻上仰卧之人,“你是被我二叔用另一人换掉的?”
九王牵唇一笑,轻声道:“这也多亏了你们尉迟家,否则,我大概也活不到今日。”
“后来……”尉迟采故意露出疑惑的神情,引他接着往下说。
他若是她梦中的那个“栈哥哥”,那么她必须十二分谨慎。以栈哥哥对长千金的熟悉程度,要分辨出她的真伪,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
“后来在你六岁那年,我就离开了尉迟家,去了襄州。”
尉迟采杏眸微眯,“所以我想问的是……你为何要去襄州?”
明明已经摆脱了“九王”之名,不必再背负流徙之苦,又为何要自动去找罪受?
“那里还有我娘家的兄弟姊妹,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高皇后一族么?尉迟采点点头:“原来如此……既有前车之鉴,你又为什么要在霜州引**动,令襄州人来此作乱?”
九王凤眸微敛,慢慢侧过脸来,正要开口,却见尉迟采吓得从桌边跳起来:“你别乱动啊,裂纹会出血的!”
“不会,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他低笑起来,“你不必紧张,我体内的蛊毒是真的解了,所以……”
“我很好奇,你为何如此笃定你体内的蛊毒已解?”尉迟采重新坐回桌边,双眼仍紧锁着榻上的九王。这男人生了一张极清俊的脸,秀眉星眸,微笑的时候,唇畔有两汪梨涡。“你吃的东西分明都不是解药,然而上次你说是若木的血……”
“本阁也在等着您解释此事,九王殿下。”
咦?
尉迟采讪讪然回头,正见楚逢君大步转入内间来,他通身散发着摄人的清贵之气,只淡淡一眼,便叫尉迟采别开目光去。
自从上次马车里的无声相疑后,她就不曾再与楚逢君说话。
这个男人,总有法子让她不自在。
楚逢君越过尉迟采,径直来到榻前,与九王的视线两两相触。他勾唇一笑,不掩语间机锋:“您总算是愿意醒了呢。”
九王亦是扬眉:“楚相之名,如雷贯耳。”
“客套话就免了,”楚逢君负手笑道,眸底似有锐利暗光层层浸染:“您虽出身皇族,但罪籍未消,就恕臣失礼了。”
“无碍,楚相不必顾忌太多。”九王略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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