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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田里的守望者_塞林格(第02节) 第(3/8)页

“嘿!”我说。

我经常说“嘿!”这一方面是由于我的词汇少得可怜,另一方面也是由于我的行为举止有时很幼稚。

我那时十六岁,现在十七岁,可有时候我的行为举止却象十三岁。

说来确实很可笑,因为我身高六英尺二英寸半,头上还有白头发。

我真有白头发。

在头上的一边——右边,有千百万根白头发,从小就有。

可我有时候一举一动,却象还只有十二岁。

谁都这样说,尤其是我父亲。

这么说有点儿对,可并不完全对。

人们总是以为某些事情是完全对的。

我压根几就不理这个碴儿,除非有时候人们说我,要我老成些,我才冒起火来。

有时候我的一举一动要比我的年龄老得多——确是这样——可人们却视而不见。

他们是什么也看不见的。

老斯宾塞又点起头来了。

他还开始掏起鼻子来。

他装作只是捏一捏鼻子,其实他早将那只大拇指伸进去了。

我揣摩他大概认为这样做没有什么不对,因为当时房里只有我一个。

我倒也不怎么在乎,只是眼巴巴看着一个人掏鼻子,总不兔有点恶心。

接着他说:“你爸爸和妈妈几个星期前跟绥摩博士谈话的时候,我有幸跟他们见了面。

他们都是再好没有的人。”

再好没有,我打心眼里讨厌这个词儿。

完全是假模假式。

我每次听见这个词儿,心里就作呕。

一霎时,老斯宾塞好象有什么十分妙、十分尖锐——尖锐得象针一样——的话要跟我说。

他在椅子上微微坐直身子,稍稍转过身来。

可这只是一场虚惊。

他仅仅从膝上拿起那本《大西洋月刊》,想扔到我旁边的**。

他没扔到。

只差那么两英寸光景,可他没扔到。

我站起来从地上拾起杂志,把它搁在**。

突然间,我想离开这个混帐房间了。

我感觉得出有一席可怕的训话马上要来了。

我倒不怎么在乎听训话,不过我不乐意一边听训话一边闻维克斯滴鼻药水的味道,一边还得望着穿了睡裤和浴衣的老斯宾塞。

我真的不乐意。

训话终于来了。

“你这是怎么回事呢,孩子?”老斯宾塞说,口气还相当严厉。

“这个学期你念了几门功课?”“五门,先生。”

“五门。

你有几门不及格?”“四门。”

我在**微微挪动一下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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