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瞬间就噼哩啪啦的落下了万条银箭,打在干燥的地上,激起一小滚一小滚的尘烟。这么大的雨点儿,如若是打在人的脸上,必定也是生疼的。
不一会儿,就在地上积起了水流,不平的土路上大大小小的土坑里很快的就积起了一汪汪的水。这场雨下得并不突然,因为,天已经阴了两天了,如今落了雨点子反而让人松了口气。
官道上,飞驰着一辆马车,车身漆黑,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却唯独车体甚大。那赶马车的人身着蓑衣,雨滴很快就在他的蓑衣上汇集成了一股一股的水流,顺着蓑衣倾斜的幅度流了下来。只见他急急的甩着马鞭,在空中激得啪啪直响。雨点打在飞驰的马车顶篷上,因为它的高速,又急速的飞溅了开去。
雨水的噼啪声中,突听得一个女声惊呼,然后紧接着就是啪的一响,好像有人挨了个巴掌。
车厢中, 雨池喘息着看着鬼面,这一巴掌她好像打得挺重的,因为她的手掌现在还在发麻。这男人又想对她非礼了,nnd,他怎么老是脑子不往正途上走?天天一肚子花花肠子。
鬼面阴沉的盯着她,半晌才缓缓道:“你敢打我?”
雨池心里其实怕得要命,心想可千万别惹『毛』了他,因为就目前的形势看,她绝对斗不过他。于是调整了一下脸『色』,白了他一眼,嘴一噘道:“谁要你老是对我手脚不干净?哼,打你一下你就觉得冤了?那我被你这么占便宜岂不是要把你杀了才能解恨?”
鬼面怔了一下,不说话了,一时间拿不定要如何应对眼前女子阴晴不定的『性』子。
雨池道:“你叫什么名字?不用告诉我你的名号,我不是江湖人,我听不懂的。”
鬼面还是不说话,盯得雨池直发『毛』。
雨池举手投降,打算以退为进:“好好好,不说就不说,算我怕了你了。”说完便抱住双膝转过头去,不再理他。其实她心里很是忐忑不安,很害怕他突然发狂,那就无法收拾局面了。
过了好一会儿,鬼面突然道:“冯钧。”
雨池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冯钧?是他的名字么?没想到他还真的会告诉她他的名字。
雨池决定要跟他聊天,聊他个天崩地裂,分散他的精力,不然他老想着非礼她,她早晚会难逃魔爪的。
雨池道:“冯钧,你觉得这个世界上可不可能会有一个和你失散的兄弟?”
说实话,雨池对于自己打了冯钧,他却一反往常的暴虐之态,没对她有更进一步的行动或是惩罚她,很是意外。或许有病的人其实心理年龄反而更小吧?说实话,她也不敢真把他『逼』急了。
冯钧瞥了她一眼,道:“我没有兄弟。”心中却是不敢肯定,说着下意识的『摸』了『摸』怀中的一个小小的隆起。
雨池叹了口气,道:“你的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疤痕?”这些伤痕看上去都是些旧伤,肯定是以前受过极重的伤,这才留下了那么可怖的伤痕。
这下子冯钧抿紧了嘴不再说话,当雨池完全放弃了,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冯钧突然道:“小时候师傅伤的。”
雨池大吃一惊, 愤愤不平地叫了起来:“什么?你师傅?他、他为什么对你那么狠毒?”什么有病师傅?难怪带出来的徒弟也是有人格缺陷的。
冯钧眼中有讶然的神『色』一闪而过,冷冷道:“你这是在关心我么?”
雨池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道:“对不起,我不该提起你伤心的事。也许你的过往很苦,我不该拿人的痛苦去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冯钧嘴角勾了一下,看着她道:“你很奇怪,你通常都是这么顾虑别人的想法么?”
雨池把下巴抵在膝上,垂下了眼睫,她难道要跟自己的敌人玩真心话的游戏么?
她闷闷的道:“有时候太顾及别人的想法是个缺点。”这样会很心软,有时候了解得越多,对敌人就越下不了手了。她不该这样,这个冯钧很坏,也做过很多坏事,即便他小时候有什么痛苦他也没有理由加到无辜的人身上去。她不该同情他,她该去同情自己和那些无辜的受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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