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再义道:“绑了!”
正是炎炎夏日,空气之中燥热难当,周围虽然几个奴仆帮着扇扇子,但伊勒都齐额头上的汗水止不住向下流。
贾珩来到帅案之后,一撩衣袍落座下来,剑眉之下,锐利如鹰隼的目光逡巡过在场军将,扫过一张张或跃跃欲试,或疲惫不堪的面容,既有西宁府卫,又有京营骑军,一开口就是语惊四座:“诸位将军,破敌就在今日!”
而此刻,曹家沟上方一处绿荫成浪,草丛茂密的隐蔽山林中,和硕特蒙古八台吉之一的伊勒都齐,正在与手下大将果博尔,于茅草搭就的木屋中喝酒。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脖腔中喷射的鲜血四下溅出,谢再义脸上和身上都是鲜血,连盔甲上都是,浓眉之下冷眸如电,朝四方睥睨四顾,怒喝道:“何人敢挡我!”
残肢断臂与鲜血乱飞,而身旁的亲兵更是紧紧相护,谢再义风驰电掣一般,接近了伊勒都齐。
事实上,正如贾珩所想,随着近半个多月过去,神京城中的大汉文武官员,已是议论不停。
贾珩收起笺纸,低声说道:“金将军,等会儿召集诸位军将议事。”
只是随着时间过去,伊勒都齐在一众亲卫簇拥下,凑至近前,却渐渐发现了一些不对。
“应该就这段时间了,飞鸽传书可能在路上了。”贾珩冷峻目光从山寨中收回,低声道。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就又是三天时间过去。
有一些和硕特蒙古的兵丁正在向山林中遁逃,正为汉军小队绞杀。
……
这位青海蒙古的台吉,今年三十二岁,赤红脸膛,高额宽颌,标准的蒙古人长相。
“不好!中计了!”伊勒都齐见此,面色大变,惊声喊道。
“台吉,刚刚摘下来的西瓜,尝尝。”这时,一个穿着短打服饰,头上梳着的小辫子的青年仆从,行至近前,陪着笑道。
伊勒都齐剧烈挣扎着,此刻脸颊被砂砾磨的生疼,心头已是说不出的惶惧。
身形微低,人借马势,四方的草丛在马蹄翻飞之时迅疾掠过,掌中鲜血淋漓的长刀向着果博尔凌空砍去,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凛然杀伐之势。
连续几个回合过去,察罕分明抵挡不住,苦苦招架,额头上的汗水不停渗出,开始左支右绌起来。
一场溃败渐渐形成,并且如风暴一般席卷开,向着四方涌去。
伊勒都齐笑着招呼道:“一个人吃有什么意思。”
周围的西北边将也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金铉面色欣喜难掩,说道:“卫国公,这大胜之后,我军正可乘胜猛攻,大破敌军啊。”
“熟的正好。”伊勒都齐大口咬了一口,招呼着果博尔,说道:“你也吃两块儿,解解渴。”
弓弦霹雳之声响起,一支支箭矢“嗖嗖”向着沟中的汉军攒射,然而多数为举盾的汉军骑士格挡于外。
但河滩沟谷,速度原就不似平原坦途,此刻催发虽快,但两者之间的距离仍在迅速接近。
震耳欲聋,飞沙走石,刀锋在空气中似是响起一阵音爆,劈砍在果博尔的额头上。
谢再义微微眯眼,怒喝道:“受死!”
而双方的战局也渐渐到了某种临界点。
上次南安郡王严烨所领十万军兵,在和硕特蒙古的剿杀之下,死伤无数。
而此刻,伊勒都齐的另外一位左膀右臂,察罕已经领着兵马与汉军交战在一起。
这几天的岳讬,可以说用八个字,赌性上头,层层加码,此刻的东峡谷口起码聚集了两三万和硕特蒙古兵丁阻遏汉军的攻势,湟源只留兵近万,据守城池。
金铉:“???”
这时,谢再义一眼瞅见正在争执的两将,虎目迸射出道道精光,手中提着长刀,一挽马缰,随着座下枣红马驹长嘶一声,宛如一道利箭,向着伊勒都齐主仆二人杀去。
而这一下子就阻拦了伊勒都齐的逃遁之路,为后面的谢再义争取了时间。
这几日,眼看和硕特蒙古死战不退,诸部伤亡不小。
见从小一同长大的察罕死于汉将之手,伊勒都齐紧紧闭上眼眸,心头悲恸,咬牙说道:“走!”
但经过一场场战争的磨炼,武力值和气势渐渐飙升,最终进入一个武将的巅峰状态。
或者说,岳讬的耐心也到了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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