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熬的三天总算过去了,高考最后一科的结束铃声终于响了。如果说,十几年来只为等这一声响,不免有些可笑,可同学们确有如释负重的感觉,就像新中国成立时一样,终于盼来解放了!自由啦!
考生们陆陆续续地从考场里走了出来。
马立英夹在人群中,很想看到其他考生愁眉苦脸的样子,也好找个心理平衡;可是看到的考生各个都是满面春风,快快乐乐的。他心里在想“难道他们都考得不错?”这时恰巧沈洋从他身后走过来,马立英拦住沈洋问:“喂,最后一道题是不是选A?”
“我选C。”沈洋非常自信的回答。
马立英顿时吓得直冒冷汗,可他不相信“权威”似的回答,又转身问走过来的陈菲杰:“最后一道题是……”这一问充满了技巧,他把“是”字拉得老长,给陈菲杰充分的考虑时间,可没想到,陈菲杰脱口而出:“C!我检查了两遍呢!”这下马立英傻眼了,最后一点精神支柱也没了,“可恶的C,为什么不是A哪?”
等分数的日子最难熬。俗话说,费心的五月,焦心的六月,揪心的七月。日子这时偏偏又放慢了节奏,备考时倒没有觉得,整天泡在题海里,时间仿佛过的飞快;一旦考完了,时间也像是刚刚做完苦功一样,不紧不慢,一步三摆的放松下来。
马立英考完的感觉就像投案自首的杀人犯,说是死刑,又被判了缓期,还存有一线生机。可现在马立英倒是恨透了这一线生机,整天揪着他的心,还不如判他死刑,一死百了。
可马立英的父母并不理解,一个劲儿督促马立英去学校查成绩。
“等成绩下来,打168电话不就行了吗?”话虽这么说,可马立英却不敢打这个电话,尤其是在家里当着父母的面,这电话好比催命符,不能打。于是,马立英在等查分时天天往外跑,去找他那帮初中时的哥们玩。他宁可在外面“漂泊无依”,也不愿在家里“身首异处”。
这天,马立英刚进家门,爸爸妈妈就立刻凑了过来:“刚才你沈叔叔来电话了,说是高考成绩下来了,沈洋考了500多分呢,能上H大了,瞧瞧人家孩子。”爸爸脸上充满了羡慕,“快拿你的准考证来,打电话查查。”
马立英一听吃了一惊,倒不是因为沈洋考的分数高,而是不明白为什么沈叔叔要给自己爸爸打电话,你要拿儿子炫耀,也不能害我呀!爸爸却不管马立英,拿过准考证就去拨电话。
“爸不期望你考500多分,能达到300多分就行了。”这话好像是在安慰马立英,可马立英自己却明白,300多分?不是100多分就谢天谢地了。老爸拨着电话,马立英在一旁已经做好了应急“特殊情况”的准备。还真没让马立英“失望”,总算突破了200分大关,随着电话里“总分207”的尾音,马立英爸爸的大巴掌也落了下来,他急忙一闪身,躲过了这一大巴掌。这一大巴掌打的桌子“砰砰”作响,吓得马立英倒退到门口。
“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我出钱供你读书,你就考这么点分?”马立英的爸爸气得浑身发抖,他把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可自己儿子却这么不争气,说着又举手要打。
妈妈急忙拦住:“都已经这样了,打他又有什么用?”
“不行,今天我非得打死他这个不争气的东西。”爸爸气愤地想要冲过去。
妈妈使劲拦住爸爸,冲着马立英直使眼色,示意他先出去,等爸爸消了气再回来。
马立英也一肚子委屈,看看爸的巴掌,又想想自己的脑袋,还是三十陆计走为上计,先走为妙。
“你滚,滚了就别回来了!”在爸爸的叫骂声中,马立英逃出了家门。
马立英躲进了一家小餐馆。餐馆里空无一人,是呀,现在谁会像他一样有家不能归呢?他只能借酒消愁了,马立英望着酒杯中晶莹的啤酒,想到了自己模糊的前途,他第一次感到了茫然,路在何方?路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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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来时共清风、淡淡浮云照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