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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归名单【重置版】_秋水(第33章 衣柜) 第(2/9)页

她在地板上绕了几圈,脚步声忽远忽近,每一圈的角度略有不同——也许是在从不同角度观察镜中的效果。

正面、左侧四分之三、右侧、转过来看后背。皮鞋跟偶尔磕到地板边沿,发出短促的咚声。每次停顿时林屿都会屏住呼吸。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但每一次她停下来之后,没有叹气声,没有“算了”这种小声的自语——她不纠结。

她只是看完了,觉得不合适,就脱了。

干脆得像在否决一个不成立的方案。第二次挂回去的时候衣架碰了两下,不是很响。又是安静。

林屿靠在沙发里,眼睛看着电视上角马已经全部过完了河,画面切到一只母狮在草丛里伏低身体,耳朵压平,尾巴尖在草尖上慵懒地摆动。

茶水的温度已经和室温差不多的温度了,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沿着弧线滑下来,在他的手指上留下一道湿痕。

他用拇指抹掉了那道水渍,指尖捻了捻,湿的。

他在想父亲。父亲的习惯是坐在沙发的右边,靠窗的那一头。他坐中间偏左,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扶手的距离。

以前周末傍晚同一个时间,父亲坐在那里,也拿着一杯茶,也看着静音的电视屏幕。

夏天傍晚,窗外是一样的光线,墙上有一模一样的长方形光斑在移动。

父亲坐那个位置的时候,总是把左手的手腕搁在沙发扶手的外沿,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的布料边缘。

那个动作重复了三年。

林屿现在坐的是父亲的位置。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也搁在扶手的外沿上,大拇指也在那个同样的位置画着同样的弧线,布料的边缘已经被摸得微微起球了。

那是三年积累下来的。父亲摸出来的。现在换他来摸。

第三次衣柜门拉开的时候,林屿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四十一分。

窗外的光已经完全变成了橘红色,太阳快要落到楼群后面去了,西边的天际线被烧出一道明亮的缝,云端边缘镀着一层薄薄的玫瑰金。

墙上的光斑已经从淡橙变成了暗红,颜色越来越深,面积也越来越窄。

这一次的声音不一样。

衣架滑动的声音很短,只有一下——她目标明确地拨过去,没有来回翻找。

布料被抽出来时,带出一声利落的抖响,衣料在空气中展开、绷直、然后落下。

没有犹豫的间隙。

那件衣服穿上的时候声音也很干脆——拉链拉上的声音是一条连贯的线,没有卡顿。

房间里安静了。完全的安静。林屿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他听不到脚步声——她没有在地板上走动去看镜子的不同角度。她已经站在镜子前了。那件衣服穿上了,她在看它。

镜子里,她看到了什么?安静的时间持续了很久。比前两次都久。

林屿在客厅里数自己的呼吸来计时。一吸,一呼。再一吸,再一呼。

数到第七次的时候,安静还没有结束。

他想象那个画面:她站在穿衣镜前面,身体静止站立,一只手按在胸口处,指尖轻轻触着领口边缘——不是在调整位置,是在感受布料贴住皮肤那一段的触感。

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她的目光从镜中的领口往下,沿着身体的曲线一路滑到裙摆的下沿,又回到脸上。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表情,知道自己今晚要穿成这样去做什么了。

她抬起下巴,把头发从衣领里拨出来——林屿听到了那个声音。

长发从衣料上滑过的沙沙声,发丝互相摩擦的细微声响,发梢落在裸露的肩头上。

房间门打开了。

她走出来的时候,林屿的目光从电视屏幕的方向偏了半寸——不是转头,只是让视线离开那个他其实根本没在看的画面。

目光落在走廊口的转折处,那个她即将出现的门框位置。她的手先出来的。手指扣住门框边缘,指甲没涂颜色,是干净的浅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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