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扣合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呼吸平稳,心跳快了一点点。
晚饭的时候,林屿坐在餐桌前。窗外天色暗下来了,小区里的路灯亮了,橙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餐桌边缘画出一道细线。
许清禾端上菜,在他对面坐下。
她换了一件圆领T恤,领口不大不小,正好在锁骨上方。
那根银色链子被她戴在了T恤外面,弯月吊坠在锁骨窝里微微晃动,反射着灯光。
她给自己舀了一碗汤,低头喝的时候嘴唇贴着碗沿,吹了两下,才抿进去。吞咽时喉结动了一下,舌尖自然地舔了一下上唇,卷走沾着的汤汁。
林屿夹了一筷子排骨,低头扒饭。
他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桌面,指尖敲出不规则的节拍。
不是紧张的手指,更像是身体的惯性。
敲了一会儿,她停下来,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汤。
林屿注意到她今天穿的T恤是新的。领口的标签还没剪。标签边缘从领口内侧露出一小截,白色的,写着尺码。
他没有说。
吃完饭,许清禾收拾碗筷去厨房。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碗碟碰撞的声音脆生生的。
林屿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屏幕上的画面浮在眼前,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
林建国回来了,腋下两团汗渍,脸上写满了疲惫。
他坐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口,眼睛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又移开。
他问了句“你妈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了”,林屿回答了,他又点点头,起身去了书房,关上了门。
过了二十分钟,林屿去厨房倒水。
经过书房门口的时候,从虚掩的门缝里,他看见林建国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个黑色硬壳账本。
他右手握着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林屿端着水杯回了房间。
窗台上的白玫瑰在月光里静静开着。
花瓣边缘已经萎蔫,卷曲起来,但香气却比白天更难忽略——那种甜中带涩的味道,在安静的房间里慢慢地渗开,像是从花蕊深处一点点流出来的。
林屿躺在床上,枕头下面压着那张卡片。
他躺下去的时候,后脑勺能感觉到卡片的存在——硬纸板边缘硌着头皮,但他没有挪开枕头,也没有把卡片抽出来。
他盯着天花板。
空调嗡嗡地响,冷风从上往下吹,在皮肤表面留下一层薄薄的凉意。
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条细长的光影。
他脑海里反复出现那张卡片上的四个字。
墨迹书写。笔画之间带着轻微的顿挫——写这四个字的时候,那支笔在“无”字的起笔处停留了一瞬,墨水流得比后面粗了一点点。
无人知晓。
白玫瑰的花香在房间里绕着。他闭上眼睛,那四个字还印在视网膜上,像是被什么光线照过之后残留的痕迹。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
窗外有车灯扫过,光影在天花板上滑行,又从另一侧的墙壁上消失。
空调的定时灯亮着,一个绿色的光点,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宣传片播完,屏幕跳回物业通知。林屿回过神来,拉着箱子往里走。
“林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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