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之内换了两次。他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框上。
床单是新的。干净的。没有褶皱。
两个枕头并排。他看不到枕头上的细节。距离远了。
但他知道应该有什么。有一根短黑发。粗的。
不是她自己的。他不需要走过去确认。他会走过去。
但不是现在。现在她在厨房。在洗米。
水声从厨房传来。米在水里的声音是沙沙的。她在数米。
倒掉。再数。两遍。
他走进她的卧室。地上有拖鞋印。她的。
尺寸36。绕床走了一圈。窗帘拉了一半的位置是她拉的。
高度刚好到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绿萝的土是干的。她忘了浇水。
床头柜上。手机充电线。一本杂志合上了。
封面是个跳芭蕾的女人。半杯水。杯沿有这个早晨沾的唇印。
不是口红的。是润唇膏。无色。
她每天涂。杯子里水凉了。杯壁上有水滴。
她倒水的时候溅的。枕头。两个。
左边的那个有一根头发。短的。黑色的。
粗一点。不是她的长度。不是她的粗细。
他用两根手指把那根头发捏起来。很短。大约三厘米。
黑色。不是年轻男人的。不是少年的。
是成年男人的。发根有白点——断发。不是自然脱落。
是扯断的。或者压倒的。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把它放在床头柜上。和充电线并排。他不想带走它。
也不想扔掉它。让它在那里。让她下次看到它。
或者看不到。他不知道她会不会看到。她的扫描不如他。
她的眼睛没有升级。但头发不是全部。被子叠得很好。
被角塞进床垫下面。他伸手摸了一下枕头下的床单。床单是换过的。
但床垫不是换过的。床垫上有两个压痕。一个是她的。
四十三岁女人的身体压在床垫上的重量分布。另一个偏重一点。不熟。
不是他父亲。他父亲不睡这个卧室。不是他。
他从十岁以后就没在这张床上躺过。那么第二个压痕是另一个肩膀、另一条腰、另一双腿。他站直。
看着这张床。双人床。两个枕头。
两个压痕。一张床睡一个人太宽。睡两个人刚好。
从外面看——她的卧室是一间卧室。从里面看。是一间偶尔住着两个身体的房间。
衣柜。门半开着。她今天下午换过衣服。
运动内衣挂在柜门里面。刚脱的。不是扔的。
是挂的。挂得很整齐。运动内衣下面有两件裙子他没看过。
一件枣红色。一件黑色。他把柜门推开更多。
枣红色是吊带的。领口很低。料子不厚。
不是她上课穿的。她上形体课穿的训练服是吸汗的面料。这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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