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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归名单【重置版】_秋水(第50章 沈砚的秘密) 第(2/6)页

黑白的,边角卷起来了,有几张还带着折痕,像是被反复看过很多次。

照片的质地不太一样,不是现在那种光滑的相纸,而是粗糙的哑光面,摸上去有种温润的颗粒感,像是一层极细的砂纸贴在上面。

照片底下夹着一张叠好的信纸,白色的,普通的信纸,叠成了四四方方的一个小块,边角对得整整齐齐,像是叠的时候很认真。

林屿把那沓照片拢了拢,最上面那张是个人独照。他先没看,而是拿起那张信纸。纸很薄,隔着纸面他能感觉到里面有几行字。

他没急着打开,先捏了捏信纸的厚度,确认里面没有夹着别的东西。

他慢慢展开了。

信纸被叠得很紧,展开时发出细微的纸声,像是什么东西在苏醒。

纸面上有一道道折叠的痕迹,浅灰色的线,把纸面分成几个规则的区域。他第一眼看见的是母亲的笔迹。他认得那些字。

不太好看,有点歪,但每一个都写得很用力,像是怕别人看不清楚。

笔尖在纸上留下深深的印痕,翻过来甚至能摸到凸起的纹路。

那些字在信纸上排列着,一共就几行。

他看了第一行。'这些是二十年前的我。你看看就好。

我现在不长这样了,但拍这些照片的人,还在。'他的视线在那几行字上来回移了两遍。第一遍读字,第二遍读字缝里那些没说出来的话。

她很平静。没有解释,没有铺垫,没有说为什么突然把这些照片给他。只是告诉他,这是二十年前的她,看看就好。

留下了一句话,像是一个引子,等着他自己去发现。'

拍这些照片的人,还在。'林屿把信纸放在茶几的一角,手指压了压纸边,像是怕它被风吹走。

他拿起了最上面那张照片。他的手指在碰到相纸的那一刻,感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温度,不是质地——是一种直觉。

这张照片有年头了。他把它举起来,对着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相纸在光线下显出浅浅的纹理,像是布料的经纬,细密的,均匀的。

照片上的人他认不出来。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站在一棵银杏树下面。

深秋的季节,银杏叶已经黄透了,在照片里显出一片灰白色的亮光,像是有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她身上,落在她的肩膀上,落在她微微扬起的下巴上。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布料柔软,裤腿宽宽的,腰间扎着一条深色的带子,带子在侧边打了个结,尾端垂下来一小截,在风里微微飘起——他能看得出,她身体的姿态让布料产生了流动感。

她的左脚尖踮在地上,右脚抬起来,向后弯曲,脚背绷得笔直,像一柄刀。

一只手向上伸展,指尖朝着天空的方向,像要抓住什么东西,另一只手平举在身体侧面,手臂和肩膀形成一条直线,整个身体拉成一条流畅的弧线,从指尖到脚尖,没有一处是断开的。

那是舞蹈的动作。一个标准的、练了很久才能做到的动作。他从来没见过母亲跳舞。

这个认知像一块冷水拍在他脸上。

他在这个家里生活了十多年,每天早上起床都能看见她,每天晚上睡觉前也能看见她,他见过她所有的样子——起床时头发乱糟糟的样子,做饭时被油烟呛到咳嗽的样子,看电视时歪在沙发上睡着的样子。

但他从来没见过她跳舞。

从来没有。一张都没有。连提都没提过。

林屿把照片拿近了一些,仔细观察那个女人的脸。

眉眼,鼻梁,嘴唇的形状,下颌的弧线——这些都是他熟悉的东西。

但那上面的表情他不熟悉。

她微微扬着下巴,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不是那种对着镜头挤出来的笑,是那种因为心里真的高兴而自然浮现的笑意,浅浅的,刚刚够让人看见。

她的眼睛看的是上方某个地方,目光里有一种东西,像是笃定,又像是沉浸在什么里面。

那个姿态,那种神情,他从来没在家里见过。

从来没有。

家里那个母亲,每天早早起来做早饭,晚上在厨房里忙到七点,周末洗衣服收拾屋子,偶尔坐在沙发上看一会儿电视就睡着了。

她的身体结实,走路快,说话也快,笑起来声音很大。

她的手上永远有洗洁精的味道,衣服上永远是洗衣粉的味道,头发上偶尔有油烟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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