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铜片递给她。
是一块巴掌大的旧铜,边缘已经被锉得很光滑。
铜面上錾了一道浅槽,槽里嵌着一根极细的银丝。
银丝在油灯下反着微弱的光,像一根头发被压进了铜皮里。
试手。他说。
试什么手。
他没有回答。
他把铜片从她手里接过去,翻过来。
背面也有一道槽,槽里嵌的也是一根银丝。
两道银丝在铜片边缘交汇,绕了一圈,把铜片包了一道银边。
黄蓉看着那两道银丝。她忽然明白了。
你要打链子。
嗯!!!!
给谁。
迦夜把铜片放回矮桌上。锉刀重新拿起来,在铜片边缘慢慢推。铜粉落在破布上,沙沙地响,像是秋虫在墙缝里振翅。他推了三下之后才开口。
给你。
黄蓉的手指在袖子里缩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
她应该说放肆。
应该说我不需要。
应该说很多郭夫人应该说的话。
但她只是站着,看着矮桌上那块旧铜片。
铜片上的银丝在油灯下一明一灭,像一个人的眼皮在极慢地眨。
在我的部落。迦夜说。锉刀继续在铜片边缘推拉,声音稳定,不急不缓。男人如果认准一个女人,要亲手为她打五道环。
黄蓉的喉咙动了一下。什么环。
脚链。项圈。刺青。乳环。阴环。他把这五个词一个一个说出来。
不是列举的语气。
是陈述事实的语气。
每一个词都像是在灶火上翻动一块烤热的石头,沉稳,干燥,不带火气。
五道环打完,才算完整。
黄蓉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手指按在矮桌边缘。指节处的薄茧压在木头上,能感觉到木纹的起伏。
荒唐。她说。声音很轻,轻到不像是在驳斥。
迦夜把锉刀放下。
他站起来。
站起来之后小小的房间忽然变得更小了。
他的头顶几乎碰到房梁上垂下来的蛛网,肩膀挡住了油灯的光,把她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我母亲戴了五道环。他说。
我父亲的环。
每一道都是他亲手打的。
脚链是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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