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郭府的主母,一个仆从没有任何资格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她应该让他去账房结工钱,明天就从郭府滚出去。
她没有。
我的身体说了什么。她的声音从嗓子后面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碾了一下。
迦夜又往前走了一步。三步。他每走一步,她的后背就往院门的方向退半寸。她的后肩碰到了门扇上,门扇晃了一下,发出很轻的砰。
他把手伸出来。那只极大的、掌心横着刀疤的左手。不是伸向她的脸,也不是伸向她的身体。他指着她的左脚。
夫人的脚踝。我碰的时候,夫人的腿上全是鸡皮疙瘩。不是冷。是想要。
他的手往上抬了两寸,指向她的大腿。
夫人的腿。夹住了我的手腕。夹得很紧。但夫人的腰在往前送。上半身往后躲,腰往前送。夫人自己不知道。身体知道。
黄蓉的嘴唇在发抖。
不是怕。
是被一个人把自己的身体拆解成零件、逐件逐件说给她听。
每一件都说得对。
她没有反驳,因为她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你说完了。她说。
没有。
他的手指继续往上,指到她的小腹。隔着空气,没有碰到。
夫人这里。我没碰。但夫人的这里在收缩。从里面往外缩。它想被碰。夫人不开口,身体比嘴诚实。
黄蓉闭上了眼睛。
她的后脑勺靠在门扇上,脖子拉长,喉咙暴露在冷风里。
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极快。
极响。
响到她不确定他是不是也能听到。
退下。她说。声音哑得几乎不像她自己。
迦夜没有退。
他往前走。
最后三步。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的身体贴上了她的身体,但不是压,是那种恰好碰到、刚好不让她从门扇上滑开的距离。
他太高了,她的头顶只到他的胸口。
她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木柴的清香、炭火的烟熏、还有皮肤本身的味道,一种干燥的、微咸的、像被太阳晒过的陶土的味道。
他低下头。嘴唇凑近她的耳朵。气息喷在她耳廓上,热的。
一个单字。低沉,笃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黄蓉的膝盖软了一下。
不是因为那个字。
是因为说那个字的声音。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听到有一个人对她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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