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片比上回更窄了,边缘已经被锉成了一道光滑的圆弧。
他把铜片弯成了一个浅浅的弧形,像一截被压扁的月牙。
旁边搁着一根银条,拇指粗细,截面是方的,还没有打磨。
他看见她进来,把锉刀搁下。他的目光从她散着的湿发滑到她穿着木屐的赤脚上,脚踝上的金链在油灯下闪了一下。他的喉结滚动。
项圈。黄蓉站在门口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她看着矮桌上那根银条。你在打。
在试。他把弯好的铜片拿起来给她看。先拿铜试弧度。试好了再打银的。
要多久。
铜的明天能试好。银的再要三天。
黄蓉走到矮桌前,把油灯搁在上面。
她伸手拿起那根银条,掂了掂。
比她想象中重。
银条是凉的,粗糙的,还没有经过打磨。
她握着银条的手在灯下很白,和暗沉的银坯形成一种触目的对比。
三道环。她把银条放回去。三道环打完,我就不是我了。
还是你。迦夜站起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她。
她的湿发还在滴水,滴在褙子前襟上,洇了几个深色的圆点。
只是多了一样东西在脖子上。戴着的时候你知道自己是被认过的。
被谁认。
他伸手把她的湿发从肩膀上拢到脑后。
手指擦过她耳后那片皮肤的时候停了一下,只是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拢。
他的手指粗粝,但拢头发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理一束丝线。
拢好之后他的手指顺着她的后颈往下滑,停在她脖子根部。
拇指按在颈窝正中,其他四指张开,轻轻环住了她的脖子。
银条刚才放过的地方,凉意还没散尽。
他的手把凉意赶走了,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掌心。
她的脖子在他手里很细。
他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箍着。
大概在这里。他说。拇指在她喉结下方一寸的位置按了下。扣在前面。
黄蓉的喉咙动了一下。她的喉结在拇指下面滚过去,他感觉到了。
戴上去之后别人能看到吗。
领口高就看不到。领口低能看到一道边。他停了下。你想让别人看到就低一点。
我不想。她很快地说。然后顿了下。暂时不想。
他把手从她脖子上收回去。
转身去拿那截弯好的铜弧度。
黄蓉伸出手,不是去接铜片,而是按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扣在他前臂的肌肉上,指甲陷进暗金色的皮肤里,没有用力,但也没有松。
三天之后我来看银的。她把手指松开。拿起油灯。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白天做郭夫人。晚上不是。你明白吗。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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