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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运河上的枪声_春叁拾郎(第五章 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第(1/5)页

运河之畔,卖鱼桥前。

天空中下着小雨。大大小小的船只挤满了本不算宽敞的卖鱼桥小码头。青石板的小路被贩夫走卒踩得坑坑洼洼,一不留神就会陷进水坑,打湿裤腿。

往来行人或撑伞、或雨衣,行色匆匆。一把浅黄色的油纸伞混在人流中,悄无声息的从信义坊过来,穿过稀稀拉拉的行人,顾不上脚底溅起的积水,飞快的走到桥下,小心翼翼的朝河面上喊了一声。

乌篷里钻出个人来,看了眼油纸伞下的人,又看看周围,轻巧的把船撑过来靠岸停稳。“油纸伞”迫不及待地迈到船上,说了句:“我被人跟踪了。”

“上船。”船夫警惕地环视四下,见没有人盯梢,示意他上船。来者上船,人先钻进船篷,再把油纸伞收起。船夫双臂一撑,小船离岸。空出来的泊位立刻被别的船只填上。

岸边多了几道人影,目送小船缓缓移动,被越来越多的船只遮挡。

“油纸伞”从船篷的缝隙里看着追兵越来越远,暗暗松了口气。不过他们看起来并不着急,其中一人扭头吩咐几句,几个人便分头散去。

半个钟头前,小河茶楼。

“油纸伞”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相对而坐。

一座石桥横跨小河。小河从石桥下流过,静静汇入不远处的大运河。河边三三两两的女人在浣洗衣物,大声说着家长里短。

“油纸伞”:“杭州是个好地方,前头在打仗,老百姓还能照样过日子。”

中年人:“孙大帅保境安民,养的兵比卢永祥多,交的税比卢永祥少,你说为什么?”

“油纸伞”:“用卖鸦片的钱养兵,祸害邻省百姓。我的来意刚才已经说了,现在时机正好,希望诸公早日弃暗投明,共襄救国大业。”

中年人:“这几天风声很紧,宪兵队还在到处抓人。”

“油纸伞”:“放心,我不会蠢到去宪兵队抢人。”

中年人:“薛老板到底是不是你们的人?”

“油纸伞”没有回答,话锋一转:“十天之内,南昌必克。”

中年人一惊。两天前,五省联军从北伐军手中夺回南昌,声势大涨,孙传芳还升了夏钊的职,双方的天平再次回到均势。如果南昌真的再次被北伐军打下,对整个五省大后方的信心都将是沉重的打击。

“油纸伞”盯着他:“回去告诉他,只有十天;不,只剩九天。九天内,必须决断。时机不同,价码便不同。”

中年人眼神微颤:“时候不早了,我的身份敏感,再不回去恐惹人生疑。”说完起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转身道,“贵军若是被赶出江西,那一切都免谈。”

“油纸伞”一愣,目送他离去。确如他所说,若是打不下江西,让孙传芳反攻湖北和广东,他们还有什么资本一呼百应?可正因为局面焦灼、战局不明,两广湖南的财力拖不起,才更需要地方响应,来个釜底抽薪。“一个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油纸伞”起身下楼,上了等在小河边的一条乌篷船。

茶楼对面的小楼二层,虚掩的窗户后,一缕青烟伴随闪光灯升起,有人用相机记录下了两人见面的全过程。

乌篷船从小河驶入运河。

就在这时,船夫突然喊了声“坐稳”。“油纸伞”朝船篷外看去,只见两条小船分别从上游和对岸急速靠近。

“油纸伞”大惊,问船夫道:“朝我们来的?”

船夫没有回答,面色凝重,奋力撑杆,小船挤开前方的船只,箭一般从江涨桥下穿过,灵活的在河道上闪转腾挪,重新拉开一段距离。

“油纸伞”没心情去看头顶上湖墅八景之一的“江桥暮雨”,双手抓紧支撑船篷的竹竿,牢牢盯着身后的追兵。

夹击过来的两条船没那么好的水上功夫,直接撞开挡在前面的船只,惹来阵阵喝骂。可当他们看到船上站着的人后,立刻一个个缩回船篷,把水道让出来。

追兵越来越近,一左一右,两面夹击。

“油纸伞”预感到今天没那么好脱身了,悄悄摸出一把手枪来,压上子弹,他宁可死,也绝对不能被那些人抓住。

就在这时,左前方富义仓后面胜利河方向突然冲出来一条船,直挺挺撞过来。

“油纸伞”大惊,若是前面的河道再被阻断,今天他就只能饮恨大运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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