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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运河上的枪声_春叁拾郎(第二十一章 杭铁头(上)) 第(1/4)页

民国十五年十一月十四日,“因伤”休养了近两个月的代理省长夏钊正式复出,意气风发的站在舞台中央,面色红润,中气十足。面对前来参加酒会的数百名省城各界人士,夏钊肯定了省城各界在战争期间对省府的大力支持,并勉力大家再接再厉,为全省的繁荣富强添砖加瓦。

“我看他是怕自己干不久了,抓紧机会来露个脸?”孟少杰端着酒杯,侧过脸去对旁边的谢子长等人道,脸上满是不屑。一个警察头子来代理省长,本就名不正言不顺,不过是大帅安抚他的手段罢了,还真把自己当全省老大了。

“我看用不了到年底,月底就得走人。”有人小声附和。

谢子长没说话,而是盯着舞台上的夏钊,总觉得他“复出”的时机很蹊跷。

这时,台上的夏钊顿了顿,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张纸来。

“好戏来了。”谢子长心道。

夏钊环视全场,朗声继续:“我知道大家都很关心前线的战况。”

此言一出,台下交头接耳之声尽去。

夏钊扬了扬手里的信纸:“这封,是我刚刚拿到的前线战报。”

台下一阵**。多少天了,大帅封锁消息,只有粮食、衣帽、药品渊源用船、用火车源源不断的被运走,谁也不知道前线到底打成什么样。省城有能量有门路的人找各种关系去打听,结果毫无所获。孙传芳跟北洋别的大帅不同,他是敢杀人的,有施从滨的例子摆在前面,谁都不敢真的去触怒他。

**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夏钊手中的信纸上。

夏钊环顾全场,将信纸一扬:“就在昨天,大帅指挥联军在赣江边大破叛军,取得了江西会战的决定性胜利!”

台下再度哗然。

打胜了啊!有人庆幸。

这下麻烦了。更多的人惴惴不安。他们都是同情革命、心向革命,甚至私底下跟革命党有过接触的所谓“开明”人士。北伐军真要打败了,别说江西,就连刚打下来的湖北都守不住,能保住湖南就不错了,待到明年开春,局面又会回到从前。而打赢长江争夺战的孙馨帅,将取代吴玉帅成为南方真正的霸主。

“打赢了?”陆尔庆心下一惊,联军打胜仗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孙传芳对民生经济管制极严,严惩过几次囤积居奇和投机倒把的行为,省城豪商对他都没什么好感,早就盼望北伐军能打过来“解放”江南。

不远处,陆尔丰扭头对旁边的余利亨道:“我就说吧,这仗啊,没那么好打。”

余利亨满不在乎:“不管谁赢,长官们都有太太,女人们都是要花钱的。”

陆尔丰笑了笑,二十年来他看着夏钊一步步往上爬,当初那个热血精干的青年小警察,早就历练成了官场老手,蛰伏两月,一朝复出,必定会有大动作。

夏钊停下来,没有立刻往下讲,而是给了众人消化议论的时间,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视线尽头,礼堂偏门,阴影中竟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田婴齐。

数日前,拱宸桥西,浙江省保安总队营地。

从海丰西餐厅逃脱的田婴齐拎着两坛黄酒、半只火腿站在吴殿扬的办公室门口,笑容如秋日阳光般灿烂。

“是你啊,进来吧!”吴殿扬没有因为他是宪兵队的通缉犯就把他拒之门外。

田婴齐走进来,敞着门:“偌大的省城,我也只敢在你吴师傅的地盘上才能大摇大摆的冒头。”

田婴齐的话让吴殿扬很受用。保安总队是民兵,宪兵队是鹰犬,两家互相看不上眼,也从来井水不犯河水。宪兵队想在保安总队抓人,那得问过他吴师傅的拳头。吴殿扬抬脚在长条木凳上一点,木凳便稳稳当当的朝田婴齐滑去。

田婴齐抬起一只脚将木凳止住,一手酒坛子一手火腿,上身纹丝不动。

吴殿扬抬手,示意他坐。

田婴齐把黄酒和火腿放在窗台上,坐到吴殿扬对面。

吴殿扬:“你就安心呆在我这里,没人敢在我这抓人。”

田婴齐心里一阵感动。当年师父跟吴殿扬在拱宸桥下大战三场,各胜一场,最后一场不分胜负,相顾大笑,遂成好友。师傅北上后,他便时常来吴殿扬处走动,顺带讨教几手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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