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先生:“革命要放长远,不能只看眼前。”
田婴齐:“还要有信仰,时不时告诉自己,我一定会成功。”
陶先生:“看来你对我们也颇有了解。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我希望你们把起义的时间放在十月末到十一月初,配合我们行动。具体时间等我们的通知。”
田婴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陶先生:“怎么,有困难?有困难就克服一下,大局为重。”
田婴齐:“你们还真是有意思。八字都还没一撇,你就跟我来说后面的事情,还让我们配合你们行动,等你们通知。”
陶先生:“你们一定会配合的。”
田婴齐:“为何?”
陶先生很有自信的往后靠了靠:“邓先生约你见面,不就是谈条件吗?他一定会促成跟你们的合作。至于他们开什么条件,我管不着,也不关心。”
田婴齐:“别人种树,你们乘凉,还真是好算计。”
陶先生:“我们跟他们也是合作。既然是合作,我们开条件还是他们开条件都是一样的。他们负责说服你们,而我,负责给你们安排任务。就这么简单。”
田婴齐真是有点佩服眼前这家伙的神逻辑了,感情邓演达钮站长等人忙活了半天,是在为他们作嫁衣裳。“也是,谁让你们没地盘也没筹码呢。”
陶先生不以为意:“我们没有地盘,但是有力量,等到了那天,你就会看到我们的实力,还有希望。”
田婴齐揶揄道:“我只看到了空手套白狼。”
陶先生:“所以我们更要联起手来做些事情,改变人们的看法。”
田婴齐拿出一张彩色的传单来:“是这个吗?”
陶先生一眼就认出,这是上海学生自制的宣传民主、反对孙传芳独裁的宣传单,不想竟被他捡到了。于是道:“田先生,我希望你,还有夏省长明白,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追悔莫及。”
田婴齐把传单拍到桌上:“这个没用,”又举起拳头晃了晃道,“要看这个。”
陶先生:“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看到。”
“静候佳音。”田婴齐擦了擦嘴,起身离座。
田婴齐走后没多久,邓演达又重新进来,在陶先生对面坐下。
邓演达:“怎么样?”
陶先生:“不好搞。”
邓演达:“要是好搞,也不会请你冒着风险出来见一面。现在党内有阻力,我们必须尽快把这件事情敲定下来。”
陶先生:“他到底能不能代表夏钊?你就不怕他是孙传芳派来捣乱的?”
邓演达:“如果是孙传芳派来的,夏钊还会让他陪黄人望来吗?田婴齐是很狡猾,可他的态度,正好能看出夏钊的态度。他们要是一口答应了,反倒不可信。夏钊那边,也不能完全指望田婴齐。”
陶先生差点脱口而出早就安排人接近夏钊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希望他能接受你们开出的条件。”
邓演达:“他倒是给了一个新的思路。”
陶先生:“哦?”
邓演达:“退路。这件事成功与否的关键,不在于给他多少高官厚禄,而在于我们能否展示出足够确保他退路的实力来。”
陶先生:“这就对了。前线战事焦灼,正是最好的时机。请你转告钮站长,为了能够达成目标,我方愿意与贵方合作。”
邓演达:“谁来指挥?”
陶先生:“我们建议由虞先生和钮站长来指挥。”
邓演达有些吃惊地看着他,想了想道:“我会转告。”
两天后,上海去往杭州的火车上,头等车厢。
田婴齐优哉游哉的靠在软席上,得意洋洋地哼着小曲儿。
黄人望坐在他对面,双手将一只皮质的公文包压在大腿上,眼睛看着窗外向后飞逝的树木景物,心想上海之行总算是有惊无险的结束了,谈出了想要的结果,拿到了该拿的东西。除了明面上的承诺,最重要的是约定了行动的计划。这个计划太大,也太冒险,不仅需要沪浙两地相互配合,还需要联合另一方的力量。邓演达提出这个计划后,黄人望不敢马上答应,他要回去跟夏钊商量,看看是否真的可行。而这个计划,才是田婴齐第一天以近乎“蛮横”姿态逼得国民革命政府方面拿出来的底牌。
田婴齐:“老黄,别这么紧张,这是头等车厢,闲杂人等进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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