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若是发作,恐怕丢人的就不止屋里那两个了。
原来他起先的淡漠只是做给我看看而已的。
绿萝见我脸色不大好,忍不住凑上前,好在她什么也没看到。
“简直不像话!”慕正宇身为慕晓晓的父亲,若是不这么咆哮两句,估计传出去会被别人指责是家教不严,然而事实上这也是无事无补。
孙妈站在一旁没有吱声儿,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是满满的嘲讽。
“啊——”偏院儿忽地传来一阵女人的尖叫。
我赶忙收起所有思绪,拔腿便往楼下冲,本就是这么个关头,可别再出什么事儿了。
其实偏院儿后边是一座别苑,面积不比我们现在所住的正院小,只是两院间的那扇朱红大门从来都是锁着的,故而这偏院儿也就没了作用,孙妈前段时间说要准备过年的腊鸡鸭,这不买了十数只来养在偏院儿到现在也还没来得及宰。
别苑的影壁上溅了一大摊子血,地上也有一些湿濡的血迹,几只鸡鸭被随意丢弃在地,已经完全死透,羽毛飞了一地。
方才失声惊叫的正是小夏,此时她正一脸苍白地指着地上那些死鸡死鸭,因为恐惧颤抖的唇已经完全看不出任何血色。
“孙妈,帮我准备些东西,今晚我便开坛做法,既然这孽畜不懂事儿就别怪我到时候不讲情面了!”绿萝说话间从布袋中掏出便签刷刷地列了一行清单。
“害怕的可以先放假回家,工资照发,等这事儿处理好了孙妈会联系你们。”
听了我这话,除了老陈,其余几个年轻人纷纷要求请假。
这也是情理之中,人家拿你工资帮你工作并不代表要卖命给你。
我甩甩手,他们便全都跟着孙妈出去了。
老陈帮着绿萝在前院布置坛桌,我有些疲惫地寻了一把椅子坐下。
事儿,可真多。
绿萝宰了大公鸡,屏退了一切闲杂人等,这才一本正经地举着金钱剑步罡踏斗。
原本朗朗晴空顿时乌云密布,阵阵阴风吹得人毛骨悚然。
空荡荡的院中竟蓦地多出一把老旧的竹躺椅,迎着凛冽的风,正咿咿呀呀地摇摆着。
“小道姑,你未免也欺人太甚!”空气中尖厉的女声骤然响起,低旋的风呜呜作响,吹得庭院中的树秃了枝桠,那散落的叶竟在原地形成一道纤瘦的人形,向着我们缓缓走来。
每一步,都是高跟鞋落地的声音,“噔噔”的,仿佛踩在心间儿上。
绿萝一手摇着三清铃,一手高举金钱剑,按说这几十年的鬼,她是不在话下的。
就在绿萝搁下三清铃,举剑袭向那女鬼之际,忽然从一旁的角落蹿出一道人影,直接将绿萝禁锢在了怀中。
“我不许你伤害她!”
我定睛望去,竟是我那胆小的二叔!
只见慕正宇死死地抱住绿萝,咬牙切齐地大声斥责,“这是我慕家,容不得你放肆!”
“你丫的!居然敢亵渎你冰清玉洁的姑奶奶!”绿萝瞬间暴怒,抬脚狠狠地踩在他脚背上。
“啊——”慕正宇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哀嚎。
“宇儿!”那树叶聚成的人形瞬间被风吹散开来,那身着一袭大红旗袍的女子赫然玉立于院中,精致的盘发上缀着一串珍珠发箍,整个人仿佛是从画中走出一般,完全没有从前看到那些鬼物的丑陋。
她时隐时现,每一次现行都愈发靠近我们一分。
“母亲!”慕正宇一见到那女鬼便恭敬地喊道。
我不由得诧异,原来他竟能看到这女鬼。
《茅山术法》中记载,这鬼物倘若能使未开天眼着见其虚体,说明其法力已经达到了一定的程度,想不到这短短四十年,这姨太太竟有这样的造化。
“你竟将魂魄寄居在自己的画妖身上,当真好本事!”绿萝这么一说,我才彻底明白。
敢情这“姨太太”已经是半妖半鬼,难怪如今这般厉害。
“母亲,您快走!”
想不到这慕正宇也是个孝子,从前我倒是没发现。
“这么些年了,也该有个了断了!”“姨太太”厉叫一声,纤纤玉指瞬间变得乌黑尖利,卯足了劲儿直接朝我扑来。
我本是闲适地坐在一旁打我的酱油,一时之间甚至来不及反应,“姨太太”已经狠狠地掐上了我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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