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太压抑了,明明只有一墙之隔,可老宅外的空气却如此清新。
我贪婪地深呼吸了两口,还没来得及把嘴合上,不远处的那道熟悉的身影已经朝我扑了过来。
“长安。”
“绿萝?你怎么来了!”
“长安,我来替大家伙儿给奶奶上柱香,节哀。”绿萝眼神有些动容,琥珀色的水眸罕见地隐匿了欢愉。
“谢谢。”
我低低地答应了一声,将她领进了家门。
此时慕晓晓已经从孙妈那儿得知事情的真相,这会儿正坐在椅上上哭得死去活来,倒有了几分守灵的意思。
“慕长安,你这个灾星!都是你!自从你一出生就没好事过!”她一见到我便跟疯了似的扑了上来,许是平时撒泼惯了,一出手便揪上了我的头发。
“啪!”的一声脆响!
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绿萝这才刚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一把扣上慕晓晓的虎口,她本就是习武之人手劲儿极大,慕晓晓吃痛,这才撒了手。
“大小姐您没事吧!”孙妈心疼地唤了一声,其实孙妈对我是偏心的,按说慕晓晓比我大,这声大小姐原该是她担着,可孙妈却说我父亲是长子,我才是慕家名正言顺的嫡出大小姐,当然这也就愈发加深了慕晓晓对我的怨怼。
“慕长安你给我等着!”慕晓晓冷哼一声,甩甩手就走了。
二叔的事儿很快便出了结果,其实二叔当年真是留了一手,所有的事儿都是差遣卢巧卉去办的,从杀人到藏尸,如今这么算下来,撑死就是个共犯,再加上慕晓晓拿钱四下一活动,也就是个蹲几年监狱的事情。
奶奶出殡当天,任海滴她们仨还特意给我打了电话慰问,因着请不出来假不能到场而觉得内有愧疚。
其实她们的心意,我明白就好。
原本送完奶奶,我已经是个心力交瘁,可警局那边处理了案件后,立马又将两个二婶的尸体都给送了回来,结果这接二连三的,短短几天时间,老宅堂屋里已经是停过三具尸体。
若是单单只有卢巧卉,说真的,我是不会熬通宵留下守夜的,毕竟我不是小说里那些个白莲花女主,我讨厌她,这是事实。
可灵堂上还躺着一个,她一直待我视如己出,算得上是半个母亲,她生前悲哀我无能为力救赎,唯有当下尽一尽孝道。
草草扒拉了两口晚饭,夜已经渐深,孙妈在我好说歹说之下终于是回房休息去了,好在有绿萝陪着,倒也不觉得孤单。
“长安。”
“嗯?”
我猜她肯定是想问顾瑾的事儿,当时我们俩是一起请假回的我家,结果她来了这么久也没见着人。
“啊,没事儿,我就是叫叫。”绿萝撇撇嘴,最终还是体贴地将一切话语全咽了回去。
她不见得什么都看不出来,我这几天整个人完全不在状态我自己清楚,总归是拿了家里的事儿做了借口。
我起身给两位二婶儿上香,缟素的衣摆却好端端勾在其中一个棺材边儿上,怎么扯都扯不下来。
要知道这棺材都是极细致的木活儿,绝对不可能出现毛刺或者没钉好钉子。
**的心,顿时便开始猛烈地狂跳了两下。
下意识回头,棺材内卢巧卉那张不甘的脸正面无表情的绷着,尖尖的嘴似乎轻轻地朝两边扯动了一下。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直接将衣摆给撕了,明天就要下葬了,没必要再横生枝节。
黑色的柏木棺材上,顿时便出现了一小缕白色的麻布,看着甚是扎眼。
挨着棺材?捣了许久,依旧还有一点儿卡进木缝中就是取不出来。
“长安,你干嘛呢?”
“我蓦地一惊,立马缩回了手,心里莫名有些发虚,“没事儿。”
在孙妈和绿萝的帮衬下,我替两位二婶发了丧,从头到尾慕晓晓都没有再出现过。
说来也是个怪脾气的,自己的亲妈最后一眼都不来看一下。
“大小姐,岑律师来了。”
我点点头,站在窗口向下望去,绿萝正在院子里打太极,一板一眼,极为端庄。
岑朔早在十年前边开始接管我们家的一切法律事宜,之前是他的父亲老岑律师,故而他对我们家的情况也算是个知根知底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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