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大哥。”岑朔的奶奶家就在我们家附近,小时候也算是黏熟的玩伴儿,打从心底我是将他当成自己的哥哥。
奶奶过世他还来送过,只不过前几天临时有事儿去了趟外地公干,这才回来。
肯定是要提遗嘱的事情了,有时候我真希望这事儿永远不要被提及,分得太清楚了,亲人都不亲人了。
“安安。”岑朔朝我点点头,“老太太生前立遗嘱的时怕你二叔不服,特意注明宣读遗嘱时必须所有当事人在场,现在你二叔已经被判刑,所以我想过几天你带着你堂姐咱们一块儿去趟监狱,当面宣读。”
“不了,岑大哥,奶奶的遗嘱还是暂由你代为保管,等二叔出来吧,等他出来再宣读吧。”
“可是这么一来,你父母留下让老太太替你代为打理的财产也就必须等你二叔出来你才能拿到,你现在还在上大学,还有的是用得着钱的地方。”
我无所谓的笑笑,“放心吧,我会自己处理的,这事儿就麻烦岑大哥了。”
岑朔打小便了解我的性格,见我执意如此,也不再多做强求,只叮嘱我有困难随时找他。
送走岑朔,我一个人在屋里又坐了会儿,如今是第六天,二婶儿的头七还没过,我得在家里守着。
望着不远处的大床,想起那晚与顾瑾至死方休的缠绵,一切都仿佛是场不甚真实的梦,虽美却抓不住。
午后,天际逐渐开始发灰,阴沉沉的,没一会儿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双眼所望可及的地方皆被连绵的雨滴给间隔开来,总也透着一种凄清的虚空,看得人不免心烦意乱。
绿萝吃了午饭便出去了,这小村小地儿的,她倒是自在的很,本来我打算陪着,奈何家里还有些要处理的事情,便由着她一个人去了。
结果愣是等到晚间吃饭也没再见到人影,打则是无法接通。
按说以绿萝的性格,我是不需要担心,可好歹也是过门的客,我跟孙妈要了把伞,一个人摸出了门儿。
沿着老街大大小小的铺面一通找,问了相熟的邻居却都说没见过。
在凉风冷雨中挨了一会儿,已经有些受不了了,想着这丫头贪玩,后山倒是景色雅致的,我便寻着那儿去了。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一片漆黑,我打着里的手电筒,时不时地晃过不远处高高低低的草丛,终于在水库旁发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一件绿色的羽绒服,定是她错不了!
“绿萝!”我远远地冲她喊了一声。
那人缓缓地回过头,出神般地在岸边站在,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大晚上你蹲这儿干嘛呢,怪渗人的,快回去吧,孙妈晚饭都准备好了。”
我朝她走近,然而她依旧一动不动的站着,一张冻得发白的脸上完全没有任何表情,尤其是那双眼睛,死鱼一般,显得极为诡异。
我不动声色地往后倒退了两步,猛地一转身,拔腿就跑。
方才那个,绝对不是绿萝!
原本拿手上的伞,早已不知被我扔哪儿去了,冰冷的雨丝毫不留情地刷落在我身上,顿时从外到内寒成一片。
我没命似的往来路上跑,绿萝不知去哪儿了,没有人再回来救我了,要想活命只能靠自己。
身后的人一直不急不缓地跟着,她每走动一步,整个身子便仿佛幻影一般往前面移动好几米,淡定从容得仿佛是在逗弄我这个注定跑不掉的腹中食。
我原先一直以为自己是奔走在回家的路上,等静下心来仔细一看,四周杂草丛生,一片荒凉。
视线所到范围内,大大小小凸起数十个简陋的小土丘,有些上面还插着一根不知猴年马月的竹竿子。
原本一直追着我不放的“人”不知何时早已没了踪影,空气中酝酿着一股腐朽的味道,伴随着阵阵刺骨的阴风,恶狠狠地抨击着我已经快要崩溃的内心。
我飞快地四下张望了一圈儿,大约知道自己身处某处不知名儿的小山谷中,而这个山谷在从前则一直充当着坟场的角色。
四周是一片死寂的黑,视力如我,却完全看不到任何出路,迷惘地站在黄泥路上,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我眼前不停地旋转,耳畔充斥的是来自异世界的阴森的嘈杂声。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突如其来地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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