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冥婚虽然并不是什么难事儿,但需要准备的东西不少,直到快要天黑我们俩才匆匆赶到李晓迪家。
按规矩是“新郎”家派个人拿了新郎的生辰八字以及过世的时辰来“新娘”家下定、接亲,然后由我捧着李晓迪的骨灰盒,她妈则抱着一个穿着白色纸嫁衣的纸人一路将人送至“新郎”家,当然还有一些“陪嫁”不过基本也都是纸活儿。最后再由绿萝充当灵媒从中做一场法事,这事儿就算成了。
因为冥婚忌讳日光,所以必须在太阳落山之后再进行,我按照绿萝的吩咐像古时嫁娶一般布置好李晓迪家,自然用的也都是白色纸活儿,然后在八仙桌上摆放好龙凤喜饼、喜果等物什,等到天一黑便拉上窗帘在屋中各个角落都点上白蜡烛。
没一会儿“新郎”家派来的人便来了,“新郎”的母亲亲自领着一名挑着两只盖着白布箩筐的老头儿,扁担的一头还系着一朵白色大纸花。
我们帮着一起将这些“聘礼”在李晓迪家门口焚化,然后再由那老头挑着“新娘”家的“陪嫁”原路返回。
那时天色早已黑,因着已入冬,路上的人格外少,偶有三三俩俩的路过见到我们这阵仗基本也是不敢多看一眼,拔腿便跑。
出门前,绿萝千叮万嘱,不论如何这趟没完成之前,只可眼观前方,千万不能回头。
我捧着贴有李晓迪遗像的黑色骨灰盒子走在最前面,身旁是身着黑色长布衫,顶着道姑丸子头的绿萝,这会儿她正提着一面系着白绸布的铜锣时不时地敲击两下,似乎在提醒路上那些黑暗中的鬼物别冲撞了“新娘子”。
刺骨的寒风不停地拂过我的面颊,捧着大理石材质骨灰盒的双手不由得愈发僵硬了几分。
身后除了几阵几不可闻的脚步声,寂静得可怕。
“长安。”
“长安。”
两声低沉的呼唤自后方传来,我下意识地一回头,当场吓得心跳停止了半截儿。
就在距离我们不到两米的地方,数十个白色的纸人整?地排成两列,缓缓前行。
正前方是一匹白色的纸马,上面坐着一个穿着纸衣面无表情的年轻男子,脸色刷白好似涂了面粉,双颊是两坨艳彤彤的红。
一眼望去,纸做的花轿,纸做的聘礼,白茫茫的一片,煞是凄凉。
“让你别回头!”耳畔忽地传来绿萝呵斥的声音,我猛地回过神来,竟已走出二十米开外。
“不许再回头了,万一那新郎看上你就麻烦了!”
后背顿时一凉,“不会吧……”
“怎么不会,从古到今这样的例子多了去了,所以让你小心点儿。”
“哦。”我轻轻地答应了一声,脑子里却一直盘旋着方才看到的场景,那白纸轿子里坐的,会是李晓迪吗?
自从刚才无意间的回头一瞥,这会儿浑身就跟钻进了冰窟窿一般,明明裹着羽绒服,却已经开始不停地打冷颤。
身后,仿佛总有双阴冷的眼睛在一直死死地盯着我。
好不容易熬到“新郎”家门口,此时院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亲朋好友,不过看上去年纪都有些大,或许是年轻人不理解或者害怕这样的事情吧。
那挑箩筐老头挑着一担自“陪嫁”绕着“新郎”家院子一圈儿后,便在几个老太太的帮助一下将“陪嫁”在门口焚烧,这迎亲便算彻底告一段落了。
接下来便是拜堂。
此时男方家早已准备妥当,“喜房”里供奉“百份”全神。对面炕上设矮桌,供“新郎”照片或牌位,前设苹果、龙凤喜饼若干盘。并有大红花一朵,下缀缎带上书:“新郎”字样。
我在众多人的注视下将李晓迪的骨灰盒安放在有着“新娘”字样的牌位,紧接着绿萝便要用红头绳将两个牌位拴起来。
谁知就在那红绳将要拴上之际,桌上“新郎”的牌位忽然往旁边一倒,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都出去!”绿萝冷斥一声。
在场的人知晓情况不妙哪里还敢多做逗留,没一会儿便都走了个无影无踪。
我在绿萝的吩咐下关上房门,心里却七上八下的,她这半吊子办事儿在我看来总有些悬。
不多时,一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便从“门外”走了进来,满脸惨白双颊通红正阴凄凄地望着我笑。
心中不可遏制地一颤。
这不就是方才在纸马上的那个“新郎”吗?
那李晓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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