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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在三国乱世_爱吃糯米蒸蛋糕的孟唐(第70章 求生) 第(2/3)页

水牛挣脱了身后的黑暗与追捕,却投入了另一片更为浩瀚、未知的荒野。他不敢回头,更不敢停歇,仿佛只要脚步一慢,部落的阴影就会重新将他吞噬。唯一的指引,便是脚下那条在月光下粼光闪烁的金溪。

最初的行程完全被恐惧支配。水牛像一头受惊的幼鹿,沿着溪岸茂密的灌木丛拼命奔跑。荆棘撕破了他本就破烂的衣衫,在皮肤上划开细密的血痕,但他浑然不觉。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擂鼓般的心跳,以及潺潺的溪水声。水牛不断回头张望,总觉得林影晃动处有追兵的身影。

当溪流变宽,成为难以渡过的江河,或前方出现陡峭的绝壁时,他被迫停下。求生的本能催生了智慧。他钻进林子,寻找被风雨摧折的枯木。用随身的石刀费力地砍削枝杈,然后将这截浮木推入水中。水牛紧紧抱住这唯一的依靠,深吸一口气,纵身跳入冰冷的江水中。

江水刺骨,湍急的水流裹挟着他飞速向下。水牛必须用尽全身力气控制方向,避开水中潜伏的礁石。有好几次,巨大的漩涡几乎要将他与枯木一同吞没,他全靠着一股不能死在这里的狠劲,才挣扎出来。顺流而下节省了体力,却也充满了致命的危险。嘴唇冻得发紫,四肢几乎失去知觉,唯有怀中紧抱的枯木,是他与这个世界仅存的、脆弱的连接。

当夜幕第二次降临,恐惧稍减,取而代之的是蚀骨的疲惫与饥饿。水牛找到一处野兽废弃的浅洞蜷缩进去,嚼着怀里那几块被水泡得发胀、硬如石块的肉干。山林在夜晚苏醒,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每一丝声响都让他寒毛倒竖。水牛不敢生火,只能紧紧握着黑豹给他的那包驱虫草药,靠那点苦涩的气味寻求一丝虚幻的安全感。仰望被枝叶切割的星空,黑豹和阿虎的脸庞,尤其是阿虎那濒死母亲的模样,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孤独感像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第三天黎明,水牛挣扎着继续上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他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环境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林木不再那么浓密遮天,偶尔能看见被开辟出的小片坡地,甚至发现了一两个被遗弃的、粗糙的捕兽夹。这些人类活动的痕迹,非但没有让他害怕,反而像灯塔一样,指引着方向。希望,如同炭火中最后一点微光,在他几乎熄灭的眼睛里重新闪烁起来。

就在他几乎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瘫倒在地时,水牛爬上一个缓坡,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立在原地。

金溪在这里汇入一条更为宽阔、平缓的河流,而在河流对岸,是一片他从未想象过的景象——大片的农田被整齐地划分,田间小路纵横交错,虽已是收获后的时节,却依旧能看出曾经的繁茂。更远处,一道由木质栅栏和夯土墙构筑的营垒巍然矗立,营门上方,一面红底黑字的汉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营寨前方平坦的场地上,可以看到身着统一暗红色戎服、披着皮甲的士兵正在操练,动作整齐划一,口中发出的呼喝声如同沉雷,隔着河流也隐隐传来。

那不是山越部落散漫混乱的喧嚣,而是一种秩序井然的、令人心生畏惧的磅礴力量。

水牛呆呆地望着对岸,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代表着的世界。他终于……走到了。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只有一种近乎虚脱的茫然。他用尽最后力气,跌跌撞撞地冲向河滩,挥舞着双臂,用嘶哑的、几乎发不出声音的喉咙向着对岸呼喊:

下……下山……我们……要活路!

几个在河边警戒的汉军斥候发现了他。他们警惕地端起兵器,但在看清只是一个骨瘦如柴、衣衫破碎、明显是山越打扮的少年后,相互对视了一眼。一名懂得些许土语的军官走上前,示意士兵放下武器,朝着水牛喊道:

那孩子,站在那,你是下山来编户齐民的吗?我们派船去接你!

军官的喊话声隔江传来,虽带着口音,但那句编户齐民如同黑暗中射出的一线光,直直照进水牛混沌的意识里。他挣扎着想回应,喉咙却只发出嗬嗬的嘶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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