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数日,车马劳顿,倒也平安无事。
眼见再有两日路程便能抵达宛城,连日紧绷的神经刚刚稍有松懈,意外,却不期而至!
这一日,行至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两侧林木茂密的山道。
只听道路两旁树林中一声尖锐的口哨响起,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瞬间,二十多个身材高大、面相凶悍的壮汉从林中蜂拥而出,个个手持明晃晃的钢刀,脸上带着亡命之徒的狠厉,一字排开,牢牢堵住了前路,气势汹汹。
为首那人,身材尤为魁梧,脸上赫然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边眉骨直划到嘴角,随着他狰狞的笑容扭曲着,更添几分凶恶。
他手中提着一对沉重的镔铁锤,用破锣般的嗓子厉声吼道: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车上的人,都给爷爷滚下来!慢了半步,管杀不管埋!”
徐康的护卫们皆是经验丰富之辈,反应极快,“仓啷啷”一阵清脆的响声,刀剑瞬间齐齐出鞘,阳光下寒光闪烁。
他们迅速收缩队形,将徐康的马车紧密地护卫在中央,人人脸色凝重,屏息凝神,如临大敌。
对方人数远超己方,且看其架势皆是惯于厮杀的亡命之徒,形势骤然间危如累卵!
徐康在车内听得真切,心中也是猛地一紧,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柳志。
却见柳志虽然也皱紧了眉头,但眼神依旧沉静如水,并未见多少慌乱。
柳志轻轻对徐康摇了摇头,低声道:“公子稍安毋躁,且静观其变,未必没有转机。”
此时,护卫队长张勇策马向前几步,于马上抱拳,沉声应对:“各位好汉请了!
我等乃是自襄阳而来的行商,路过贵宝地,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些许茶酒钱,不成敬意,还请各位行个方便,高抬贵手。” 说完,张勇示意一名护卫将一早就准备好的、颇为沉甸的一袋铜钱扔了过去。
那刀疤脸头目用锤尖挑开钱袋瞥了一眼,嘿嘿冷笑一声,声音刺耳:“就这么点?打发叫花子吗?识相的,把货物和值钱的东西都留下!否则,休怪爷爷们手里的家伙不认人!”
就在这时,马车帘子被一只小手掀开,徐康面无惧色,不慌不忙地探出身来。
徐康平静地扫视了一圈那些凶神恶煞的匪徒,最后目光落在那刀疤脸头目身上,竟然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与他年龄不符的淡定笑容:
“这位壮士,请了。”
徐康的声音清脆而镇定,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匪徒们都不由得一愣,没想到这看似最需要保护的少年,竟敢在此刻出头。
刀疤脸头目也是怔了一下,眯起眼打量着徐康。
徐康面无惧色,反而带着一丝惋惜,淡淡开口道:“观各位行止,想必也是被生活所迫,不得已才铤而走险,落草于此。
然,打家劫舍,终非长久之计,亦非英雄豪杰所为。
若各位不嫌鄙处简陋,我愿邀各位同行,必当妥善安置诸位及家小,使各位得以安居乐业,不必再担惊受怕,干这刀头舔血的营生。不知壮士意下如何?”
刀疤脸头目听了,先是一愣,随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粗野狂妄的大笑,他身后的匪徒们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山林间充满了嘲弄之声。
“哈哈哈!黄口小儿,乳臭未干,就学人家收买人心?
画饼充饥谁不会?
你以为爷爷们是三岁小孩,任你哄骗吗?”
刀疤脸笑声戛然而止,眼中凶光毕露,手中双锤猛地互撞,发出“铛”的一声沉闷巨响,震人心魄,“少废话!再不下车,休怪爷爷锤下无情!”
“且慢!”
一直沉默观察的柳志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清越沉稳之气,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竟让匪徒们的哄笑和动作下意识地一滞。
柳志轻轻拍了拍徐康的肩膀,递过一个“交由我来”的眼神,然后不紧不慢地探身出了马车,与徐康并肩而立,直面群匪。
柳志的目光并未在那些张牙舞爪的小喽啰身上停留,而是直接锁定那刀疤脸头目,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位头领,我家少爷年少仁厚,方才所言,绝非儿戏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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