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襄阳城,州牧府。
刘表(字景升)近来心神不宁,荆南战事的胶着让他寝食难安。
刘表勉强坐在案后,翻阅着各地送来的文书,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慰藉,但指尖的微颤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突然,一阵极其急促,甚至带着哭腔的呼喊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府邸的死寂:
“报——!!!八百里加急!巴丘……巴丘急报!”
一名信使连滚爬地冲入议事厅,他衣甲残破,满面烟尘,嘴唇干裂出血,扑倒在地,双手高举着一份沾满泥污的火漆军报,声音嘶哑欲裂:“主公!完了!全完了!洞庭湖……蔡瑁都督的水军……遭遇江东凌操舰队突袭,全军……全军覆没啊!楼船尽焚,艨艟皆沉,蔡都督……蔡都督生死不明,张允将军仅以身免啊!”
“什么?!”
如同晴天霹雳在头顶炸响,刘表猛地从座位上弹起,眼前一黑,身形剧烈摇晃,幸亏及时扶住案几才未倒下。
刘表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指颤抖地指着信使:“你……你胡说!德珪(蔡瑁字)水师雄踞江汉,岂会……岂会一战尽没?凌操何人?安能如此?!”
刘表一把夺过军报,目光急速扫过,越看心越沉,那字里行间描述的江东新式战舰、恐怖的远程火力和摧枯拉朽般的攻势,仿佛一把把冰锥,刺入他的心脏。
水军,他赖以掌控荆州、威慑江东的最大凭仗,竟然……竟然就这么没了?
“快!快召蒯异度、蒯子柔!还有……召集众将!”刘表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惶。
然而,没等蒯良、蒯越等人赶到,第二波、第三波致命的打击接踵而至。
“报——!!!昭陵急报!文聘将军所部大军……在零陵城外遭太史慈、典韦联军前后夹击,粮道被断,军心溃散……文……文聘将军他……他力战不敌,为保三军将士性命,已……已率残部向太史慈投降了!”
“噗——”刘表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染红了身前案几上的绢帛。
刘表踉跄后退,被左右侍从慌忙扶住。
“文仲业……降了?”刘表眼神涣散,喃喃自语,仿佛瞬间被抽走了脊梁骨。
文聘是他麾下最稳重、最堪信赖的大将,非刘表嫡系却忠心耿耿,如今连他都……“荆州栋梁折矣……栋梁折矣啊!”
蒯良、蒯越匆忙赶来,看到刘表如此模样,再听闻两个惊天噩耗,也是面色大变,如丧考妣。
蒯越(异度)急声道:“主公!主公保重啊!眼下需立刻稳定人心,调兵遣将,固守襄阳、江陵!”
蒯越的话还没说完,第四波、第五波急报如同催命符般接连而至:
“报——!长沙太守张羡,见文聘兵败,江东军压境,已……已开城投降太史慈!”
“报——!武陵急报!典韦率军攻破孱陵,太守金旋力战被擒,武陵……武陵全境已失!”
“啊——!”刘表发出一声痛苦而绝望的嘶吼,猛地推开侍从,状若疯癫,“张羡小人!金旋无能!误我!皆误我啊!!”
刘表双眼赤红,扫过堂下噤若寒蝉的文武,声音凄厉:“五万大军!五万大军啊!灰飞烟灭!水陆皆没!四郡之地,旬月之间,尽丧敌手!我刘景升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还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巨大的耻辱、愤怒、恐惧和失败感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内心。
刘表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就要向脖颈抹去!
“主公不可!”蒯良(子柔)眼疾手快,与蒯越一同扑上,死死抱住刘表,夺下佩剑。
“主公!胜败乃兵家常事!昔日高祖屡败于项羽,终有垓下之围!我等尚有大江之险,有襄阳坚城,有数万将士!岂可因一时挫折而轻生啊!”蒯良老泪纵横,苦苦劝谏。
蒯越也急忙道:“主公,当务之急是稳住局势!徐康虽得荆南,然其根基未稳,需时间消化。我军应立即放弃所有反攻念头,全力加强江北防线,特别是江陵、襄阳的防御!同时,立刻遣使前往长安,向朝廷申明利害,请求朝廷施以援手,共抗徐康!此贼势大,已非我一州所能制矣!”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蔡夫人(蔡瑁之姐)也哭喊着冲了进来:“景升!我弟德珪他……他若有失,妾身也不活了!你可要为他报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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