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名倭寇抬来了攻城槌,攻城槌的前端包裹着铁皮,这是义军营寨的器械。义军的器械仓库建在深深的地下室,没想到倭寇居然连地下室都找到了。孟明正感到惊讶的时候,令他更惊讶的事情发生了,他看到了包密立。原来,就在后金人骑着快马步入伏击圈,最终全军覆灭的时候,包密立接到了飞鸽传书,他知道德山将军带着大队人马来到海边,准备攻打孟明寨。所以,包密立离开了后金人,奔往海边,要与德山将军汇合。
要攻打孟明寨,离不开包密立。孟明寨坚固异常,只有包密立知道它的软肋在哪里。
倭寇攻占了孟明寨,就打开了进攻东南富庶之地的一个缺口。
此刻,包密立摇着鸡毛扇子,穿着青布长衫,一摇一摆地向着圆城走来。距离还很远,他就挥手喊道:“孟明兄,别来无恙?”
孟明喊道:“你怎么在这里?”
包密立没有回答孟明的话,他戏谑地喊道:“多谢孟明兄当初对本书生之盛情款待,本书生足迹遍及此营寨,此营寨之布防结构,本书生了如指掌,所以才有今日之大胜。”
孟明戟指而骂:“畜生,叛贼,你要下十八层地狱。”
包密立摇了摇手中的鸡毛扇子,语气缓慢地说道:“今日之情势,尔等插翅难逃。本书生念你我有八拜之交,不忍你身首异处,劝你早日归降,和本书生一同建功立业。”
孟明双眼圆睁,大声骂道:“我恨不得吃你肉,寝你皮,左右,放箭。”然而,圆城上却没有一支箭镞射下,义军被困于一隅,弹尽援绝,危在旦夕,早就没有了弓箭。
包密立仰天哈哈大笑,他说:“尔自寻死地,与我无关,念你我结拜之情,本书生会替你收尸。”
包密立说完后,就像只母鸡一样一摇一摆地走远了,倭寇开始准备攻城。十几名倭寇分站两边,用绳子抬着攻城槌,一下一下猛烈地撞击着圆城城门。城门的门枢发出了即将断裂的声音。孟明大声呼喊着,让义军把能够找到的所有石块,堆积在城门后。纵然如此,城门的门闩门枢也随时会断裂,攻城槌每撞击一下,城门上就会掉落一层积年的尘土。
孟明大声叫喊着:“抬油锅。”
两名士兵用布片包裹着手掌,抬来了一口大铁锅,铁锅里是滚烫的煎油。他们把铁锅抬到了城门上方的箭楼里,箭楼里有一块巨大的方石,方石的中间凿开了一个长方形的窟窿,窟窿的下方正对着城门前方。透过窟窿,他们看到攻城机正一前一后地撞击着城门。
孟明又高喊一声:“倒油。”
两名士兵把滚烫的煎油倒入窟窿里,煎油畅通无阻地落在了攻城槌上,溅起了一朵朵油花,城门洞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叫声,然后,是攻城槌落地的沉重声音。十几名抬着攻城槌的倭寇中,只有两名失魂落魄地逃走了,其余的全都被煎油烫死。
孟明坐了下去,他双眼充血,疲惫不堪。
大船上的旗帜举了起来,倭寇仗着人数众多,又攻了上来。他们密匝匝如蚁排兵,乱纷纷如蜂酿蜜,急攘攘如蝇争血。
孟明抉着垛口站起来,他看到倭寇越来越近。倭寇来到了圆城城墙下,再次攻城。他们抬来了几根长椽,一名倭寇口中咬着唐刀,双手抱着长椽的一端,而长椽的另一端抱在几名倭寇的手中,倭寇一齐跑动,最前面的那名倭寇在长椽的推动下,双脚交替迈动,就跑上了城墙。
那名倭寇登上城墙后,挥舞着唐刀将一名冲上前去阻拦的义军战士砍为两截。孟明看到情况危急,嘶声喊道:“砍绳。”
孟明的声音刚落,城墙上响起了牛角号声。
号声中,两名战士冲上垛口,想要砍断垛口外的绳子,城墙下射上来两支箭,两名战士中箭倒了下去。城墙上的战士顾不得救护他们,前赴后继,扑向垛口。终于,有一名战士砍断了绳子。绳子兜着一块块巨石和檑木。这一根根绳子被砍断后,檑木滚石挟裹着雷霆万钧之力,纷纷落下,它们撞上了倭寇的前额、下巴、胸膛和肚腹,倭寇纷纷向后倒去,有的被压成肉饼,有的被碾断手脚,城墙外响起了一片鬼哭狼嚎声。
而那名攻上城墙的倭寇,也已被几杆长枪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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