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蓉刚想回答,树下又走来了一群人,他们穿着号衫,戴着号帽?,脚步迟钝,大声说着话。他们打开院门后,径直走了进去,拖沓杂乱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回**。他们来到停尸房里,突然看到棺材盖被打开了,棺材里空空如也,所有人都惊讶万分。有一个人试探性地叫了一声“爹”,然后有更多人叫“爹”,声音乱七八糟,夹杂着喊“伯”“叔”的。他们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和恐惧。但是,院子里没有回应。
突然,有人在墙角喊:“在这里,在这里。”
那群人一齐跑到墙角,看到墙角果然躺着一具死尸,正是死者。所有人都跪了下去,并拉长声音哭泣道:“你有什么冤情啊?你有什么冤情就托梦给我们啊。”
躲在树上的何蓉和滕雨强忍住,才没有笑出声来。
哭声引来了更多的人,人们看到这一幕,都惊骇不已,此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死尸会打开棺材盖,自己跑出来。既然自己跑出来,那他肯定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大家议论纷纷,都在猜测他到底有什么心愿。
天快要亮了,何蓉对滕雨说:“你坐在树上别动,我去拿两身号衫。”
民间的风俗,家里有人去世,亲戚要来奔丧,奔丧的时候要穿号衫,戴号帽,号衫号帽都由死者家人置办分发。一般情况是,全村每家每户都会置办一套号衫号帽,互相借用。亲戚一般是安葬死者的当天才来送葬,而死者家属,则在前一天就借好号衫号帽,放在家中备用。
时间不长,何蓉就偷到了两套号衫号帽,她站在大树下向滕雨招手。滕雨溜下树来。他们穿上号衫,戴上号帽,装扮成了这户死者的亲戚。
天亮了,死者家里人头攒动,穿着号衫的亲戚和没穿号衫的同村人挤满了院子,人们都在战战兢兢地说着相同的话题:死者昨晚从棺材里跑出来了,肯定要有大事发生了。
死者家中的亲戚很多,远远近近的亲戚都来了,他们要在这一天送死者最后一程。亲戚之间有些很熟悉,有些从来没有见过面,所以,开饭的时候,何蓉和滕雨毫不客气地坐在桌子边,埋头大吃,谁也没有注意他们。
吃完饭后,要出殡了Q最前面是抬着棺材的人,然后是穿着号衫戴着号帽的人,他们排着两路长队,逶迤向前,有的痛心疾首,有的左顾右盼,嘤嘤嗡嗡的哭声就像乌云一样久久不散。何蓉和滕雨走在一起,他们也装着很伤心的样子。
快到坟地的时候,后面突然起了一阵**。何蓉悄声对滕雨说:“别回头,他们就在后面。”
滕雨把号帽压低了,盖住眉头,低下头去,装着痛哭的样子。身后赶上来两个人,他们一边一个,也穿着号衫,戴着号帽,也装扮成这户人家的亲戚,故意用肩膀碰撞何蓉和滕雨,想要他们抬起头来。滕雨用手掌捂着脸只是痛哭,好像没有留意到他们的碰撞,他们看到滕雨悲痛欲绝的样子,就又去碰撞前面的人。
滕雨从指缝间看到,其中一个人是角丸。角丸怀疑滕雨一直藏在这座村庄里,就和倭寇展开了地毯式的搜寻。
前面出现了丁字路口,出殡的队伍向左面拐去,何蓉和滕雨放慢脚步,任由后面的人超过他们。到了丁字路口,他们突然转向右面,发足奔跑。
身后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滕雨回头看到有七八个人追来了。
宽大的号衫阻碍了何蓉和滕雨奔跑的速度,于是他们边跑边脱,将号衫丢在了地上。后面的倭寇紧追不舍,前面又冒出来了几个人,他们迎面跑来,显然是想拦住何蓉和滕雨。何蓉和滕雨眼看逃无可逃,躲无可躲,只好斜刺里跑进了水田里。
江南水网稠密,河汊纵横,一道道田垄隔开了一片片水田,水田里滋养着青蛙和田螺,还有双脚细长的鹳鹤。何蓉和滕雨双脚踩进水田里,惊起了鹳鹤和青蛙,鹳鹤一飞冲天,青蛙蹦蹦跳跳,追赶的人两翼包抄,想把他们围堵在水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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