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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后方_李家禄(上海,运筹帷幄) 第(9/21)页

俞秉南道:“‘百密终有一疏’,就这一事件来说,虽然具有偶然性,但发生这样严重的、导致伤亡的流血事件,又在我们的预料之中。我们早就说过,主力部队缺乏与日本流氓和无赖打交道的经验,即使今天不出事,明天也会出事,这里不出事,那里也将出事,更何况是日本人有意挑起事端呢?”

赵世忠听了,笑道:“秉南兄的意思,是说我们这些土包子进上海,面临着水土不服的问题喽?”

俞秉南尴尬地笑道:“赵将军误会了,第一个造反派领袖陈涉还知道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谁也不是天生的上海人,但日本人好比难以驯服的野兽,和野兽打交道,我们就要学会避让,如果硬碰硬,必然会惹出事端。”

“奶奶的。”赵世忠仰天一声长啸,道:“在中国的土地上,还任由倭寇横行霸道,这还有天理吗?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们早已忍无可忍了,但是我们又不得不维持最大限度的忍耐,客气一点的,骂我和谷将军奴颜婢膝,不客气的,骂我们是日本人的走狗,是卖国汉奸。赵将军这会也该理解我们的难处了吧?”

“国之衰,民之殇,为将者上不能为国家分忧,下不能庇护百姓,这何尝不是我们的耻辱?”

谷守诚笑道:“好啦,我们开的是时局政策会,不是失职检讨会。在虹桥机场这件事上,我们还是研究一个周全之策,避免给日本人落下战争口实。”

“打,我们倒是不怕,怕的是日本人在国际上大肆宣传,老头子又最为迷信国联,一旦他们发表批评意见,还不是由我等背黑锅?”

洪德奎道:“驾车冲击我方重要设施,与我保安队发生严重冲突,这事本来错在倭寇,但将对方两名打死,我方人员却安然无恙,这下错又转到了我方,毕竟再怎么有理,也不能把人给打死。任何冲突一旦死了人,死人的一方总会博得外界的同情。”

“妈的,倭寇在我国东北、华北烧杀抢掠,滥杀的无辜民众难道还不够多吗?为什么国际上的理又不站在我们一方?”

“强权即真理,貌似公允的国联奉行的仍然是这一原则。”俞秉南道。

“死人?个把死人还不容易?”谷守诚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上海监狱里不是有很多死囚和重刑犯吗?对这些人的处置,我和秉南兄曾经有一个意见,拟等到日本人占领上海后,把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魔王放出来,祸乱地方,给占领当局制造一些麻烦,这也算是死囚们为抗日做点力所能及的贡献。既然现在可以用到他们,就让他们提前做吧。我们从重监室里提两个死囚出来,穿上保安队服装,拉到检查站前面,用日本军官车山勇夫的枪把死囚毙了,说车山勇夫把我保安队员打死,我方迫于无奈反击之,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赵世忠一拍桌子,道:“妙计,就这样办。”

洪德奎微笑道:“让一个给日本人陪葬就行,不必拉两个,我方检查站警备森严,日本人突袭我方守防阵地,枪杀了两个士兵,其他人居然毫发无伤,又没有激烈的战斗,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这时,参谋副官进来,响亮地道:“报告,集团军司令部命令。”

赵世忠接过文件,看了一眼后,说:“张将军命我全权处理虹桥机场事件。”他把文件转递给参谋长,说:“现场方面就按守诚兄的建议办,由参谋长负责。这一次我们要与上次冲突的处置办法完全不同,上次敌我双方不约而同地表现了静默,报纸上也不见只言片语,这次要把现场安排好之后,大张旗鼓地进行宣传,召开新闻发布会,让记者到现场采访,争取在宣传这块,先声夺人,用强大的舆论造成一个既成事实,封堵日本人的嘴。”

随后他又转向谷守诚和俞秉南,郑重地道:“既然采取主动,我们就要主动到底。守诚兄和秉南兄与倭寇周旋有经验,是谈判高手,等明天,不,待新闻记者会召开之后,市政府方面要主动向日本领事馆发表一个照会,请日方派人与我方一道,对现场进行勘查。随即肯定会陷入无休止的交涉和谈判,这样拖下来,无论是战还是和,都将为我们赢得准备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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