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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后方_李家禄(上海,战云密布) 第(3/22)页

“大后方啊,湖南、湖北、贵州、四川、云南甚至辽远的大西北,这些地方都是。上海不过是一个的小小桥头堡,虽然今天被日本人占领,但是明天我们依托坚实的大后方,照样可以把他们赶下海喂鱼。”

花静宜**而充满希望的演讲并没有感染车夫,他说:“日本鬼子占领东三省那会儿,少帅说要出兵收复东三省,国民政府也说要收复东三省。我们等呀盼呀,希望变成了失望,不愿当亡国奴的,就当了难民。如今,不仅没有收复东三省,反而让日本鬼子杀进了察哈尔、北平、河北、山西,接着就该轮到上海了。有钱人可以到处跑,我们穷人却经不起这样的折腾。老百姓命贱哪,大家就像一根草,能活,就努力活一春,如果实在活不下去,就让它随风飘吧,飘到哪儿算哪儿。”

他的话很沮丧,可能是受社会上盛行的失败主义的影响,透露出满满的悲观与失望。倒是大多数青年人充满了乐观的精神,认为日本仅有弹丸之地,国小人少资源薄弱,只要中国人凝聚力量奋力一击,战胜日本并不困难。

此次受国际红十字会委派,花静宜在回国途中依次考察了法国、德国、英属印度、缅甸等国家,对国际形势有一个大体的了解和把握。她对时局持中性的看法,既不像乐天派那么盲目乐观,也没有像悲观主义那样陷入绝对悲观的境地。前些时日,她经人介绍拜读了蒋百里先生所著的《日本人》一书,很欣赏里面的一句话:“成也罢,败也罢,就是不要同他讲和。”也因为这个观点,这本书被时人誉为对日“纸弹”,一时间“洛阳纸贵”。

转过一个街区,马路对面便是公共租界。依仗租界庇护,日本人暂时不敢染指此地,所以上海滩的繁华都集中到这一带来了,街道依然车水马龙,熙熙攘攘。随着高楼闪烁的霓虹灯朝街面倾泻而下的,还有舞厅里轻慢而悠扬的音乐。

经过舞厅门口,一对衣着入时的青年男女站在街道中间,试图拦住这辆黄包车。

当男人伸手拉车把时,车夫机敏地避开,让他扑了空,向前跌了一个趔趄,那花枝招展的女人也跟着跌了一下。

她不满地对男人大声嚷嚷:“你想摔死老娘呀,你!”

他们的醉态引发周边路人的哄笑。从这对满身酒气的男女身上,让人情不自禁地联想到上海滩灯红酒绿、醉生梦死的糜烂生活。

花静宜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胭脂和酒精的味道,紧紧地皱着眉头,用一种鄙夷的目光审视着他们。“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此时的上海滩与历史上的歌舞江南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远离了洋人的租界,街道又逐渐回复寂静和冷清。花静宜把目光投向远处,感觉街两旁的房子影影绰绰,使得原本通畅无阻的街道无形中多了两堵厚厚的街垒。

“站住!”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两个威严的军人,伸手挡住黄包车的去路。车夫本来跑得气喘吁吁,冷不丁受此惊吓,车子一晃,差点把花静宜掀下车来。

“怎么啦?出了什么事?”花静宜惊叫道。

站在车前的军人挺胸并脚,向花静宜敬了一个军礼。其中一个用低沉的声音道:“对不起,小姐,请出示您的证件。”

钢盔下年轻俊朗的面孔轮廓格外分明,他的礼貌赢得了花静宜的好感。听他的口音有些耳熟,花静宜递护照时顺势打量了一下对方,见他脚上套着一双简陋不堪的草鞋,与肩上所挎的铮亮的德制冲锋枪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们是——贵州草鞋兵,家乡子弟兵?”花静宜的语气由疑问转为惊喜,“088师开进上海了?”

听她的语气,好像088师到上海来了,战争就有了胜利保障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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