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楼里的声控灯全响了。陈钰的背上露着一个长长的刀把,她趴在陈爱山的身上,手臂环过陈爱山的肩背,紧紧地抓住,生怕陈爱山脱离她可以控制的范围。她贴着陈爱山的耳朵,似是在呢喃,似是在说很久没有说过的情话。
陈爱山怀念这种感觉,但战斗没有打完,他拿开陈钰的手,握紧沾满陈钰鲜血的拳头,疯狂地向三人要害部位砸击,三人在疯了般的陈爱山面前毫无招架之力,败象凄惨。呻吟中,鸡冠头看到窗外有时强时弱的光线在闪动,人声也从远处鼎沸起来,他认为他一定会被群殴致死,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
陈爱山把陈钰扶到沙发上,跪在她面前说:“当个自私的人多好,一直潇洒下去多好,恨你也比自责好受啊,你让我继续恨你,你要活着!”
陈钰说:“你激动什么?我好歹曾经也是一个兵……我为了底线、为了准则、为了世俗、为了儿子……陈昆仑可以没有我这样的妈妈,但不能没有爸爸。”
陈爱山听得出来,她要表达唯独不是为了他,可他知道她怎么会不是为了他,他豆大的眼泪瞬间掉下来。他攥住她冰凉的手,想用所有努力挽留她,想用所有温暖保存她快速流逝的体温,他眼神里流露着祈求。陈钰看到了他的眼睛,两人每天一个屋檐下过日子,抬头不见低头见,可好几年都没这样对望过了。陈钰又抽搐了一下,并带着变形的微笑,这微笑**气回肠。
陈爱山说:“你一定要挺住。”
陈钰说:“我还不能死,我要活下来,这件事之后是不是就不会有人记得我是个坏女人了?”
陈爱山说:“你从来不是坏女人,谁也没有资格评价你的好坏。”
陈钰说:“那你呢?”
陈爱山说:“我更没有,你在我们心中永远是我们刚认识时的形象,美若天仙,遥不可及!”
陈钰血红的眼睛里刹那水汪汪起来,她说:“别管我,快去救徐开路,他现在有危险。”
陈爱山在犹豫,陈钰手伸到背后,硬生生把三棱刺拔了出来,血喷涌而出,瞬间就濡湿了整个卧室,不一会儿一个饱满的人像被扎破的轮胎,明显干瘪了。
陈爱山哭喊:“你这是干什么?你刚才还说不想死!”
鸡冠头说:“三棱刺的伤几乎没法治。”
陈爱山看看缩成一团的鸡冠头,又判断了外面杂乱脚步的距离,再看陈钰,面色惨白,眼睛紧闭,没有了呼吸。陈爱山撕心裂肺地深吻了陈钰,把一床棉被盖在她身上,哆哆嗦嗦地站起来,一边哭一边拉起鸡冠头往门外走。
鸡冠头说:“化悲痛为力量,太感人了。你要放我走吗?”
陈爱山说:“带我去找徐开路!”
鸡冠头说:“你不怕放虎归山?”
陈爱山一刀扎在鸡冠头的大腿上说:“再说话,下一刀扎的是舌头!”鸡冠头哀号一声,再不敢秀智商下限。
陈爱山把床单撕成布条浸了水,系在一起,抓着鸡冠头从后窗降到地上,消失在夜幕里。身后是他的爱人,面前是刀山火海,他把爱人包裹在心里,化作一个擎天的巨人,去拯救战友,抢夺他曾经丢失的阵地。
孙炜趁陈钰下楼找陈爱山“理论”的空当,跑下楼去找了哨兵,她怕两人控制不住情绪,搞出大动静,她身体不方便拉不了架。但当她和哨兵走进房间看到面前的场景时,已经来不及了。
孙炜抱着陈钰痛不欲生,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就血流成河,想不通陈爱山去了哪里,眼前两个昏死的陌生人又是谁。华主任带着人马浩浩****地挤进来,训练基地霎时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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