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轩坤说干就干,天气好转通信恢复后,趁徐开路还没走,他立即给康桦打了电话。
康桦说:“考验我吗?你还是不了解我,尤其是不了解经历过一场婚姻的我,我确实不够高尚,有很大私心,但当初我是因为你的去向而分手吗?我是因为你不果断,不清楚要什么,没有能力把控我们的未来,就像我的上一场婚姻,我以为他虽也青涩,但至少可以厮守,可惜我错了,没有根基的厮守问题更多。而现在,你目标明确,不管在哪儿都顶天立地,这是婚姻中女人对男人最大的期许,所以我怎能不接受你的考验!”
过了几天,康桦自己带着嫁衣,奔赴而来,婚礼“隆重”举办。
徐开路一个人扮演了兄长、厨长、证婚人、主持人等诸多角色,必要时还客串了娘家人,搬运康桦带来的“嫁妆”,说是嫁妆,其实全是给战友们改善伙食的东西。
昆仑哨迎来了有史以来第一个新娘子,徐开路站在士兵公寓前,满面红光地发表讲话,献出了不少硬词儿,他说:“昆仑哨喜事临门,翻开了崭新的一页,士兵公寓也由此开启了它的新纪元,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士兵,在这里成长,在这里成家,在这里走向更加光辉灿烂的明天。”
他的发言首先把自己感动了,他像个看着孩子们成家立业的大家长,有种功德圆满、功成身退的欣慰和满足。
婚礼之后,刘轩坤和康桦没有着急入洞房,一对新人第一件事竟是到坟前祭拜了陈钰。康桦哭得痛不欲生,她抚摸着陈钰的碑文说:“我们从昆仑哨离开,发誓再也不要回来了,没想到若干年后,我们却在这里相见了,你成了英雄,我当不了英雄,但我会成为英雄的妻子。以后,我们都是昆仑哨的孩子,我们是一家人,明年的这个时候,我还会来看你,和你分享我的进步,你在那边也要骄傲起来,像在演出队的时候一样,唱响你最拿手的歌,那歌是情歌,也是战歌……”
夜晚,刘轩坤和康桦入了“洞房”,那间士兵公寓终于行使了它本该行使的义务。一个列兵在上哨,一个列兵在准备上哨,想来闹洞房也没机会,徐开路是“大伯哥”的角色,不适合闹洞房。他想,这洞房花烛夜,说不冷清也不清冷,这是世界上最放心的圆房,同样花团锦簇,同样温度炙热。
最后一盏灯火熄灭了,徐开路幸福地背着手在兵舍前踱步,他想,明天要走了,容许我再一次为梦想淬火。他想象着昆仑哨将来的红火,他的愿望是昆仑哨要再扩大规模,最好有一个建制排的规模,那样会有更浓厚的氛围。最好多几个像刘轩坤这样的干部,多几个高级军士编制,多几个考学成功的战士,那样昆仑哨就拥有了更多的荣誉,让全军乃至全国都知道昆仑哨的存在。他们的精神可以影响更多的年轻人,让年轻人在吃苦的年纪选择高原,磨炼意志品质,成为强军大计的末梢神经,然后如同新鲜活力的血液注入四面八方,这是千秋万代的伟业。徐开路越想越振奋,此刻他也自负起来,他想,我是个人才啊,万一这个排给我带,我肯定带得呱呱叫。然后转念一想,谁爱带谁带吧,总之我给自己封了一个“名誉哨长”。
第二天,哨所前来了两辆雪地车,一辆是送新排长、补缺战士并接刘轩坤到中队走马上任的,另一辆是送徐开路回格尔木的。看似一个方向,实则千差万别,三种人,三种人生。
徐开路回望昆仑哨,百感交集,因为新排长一来,昆仑哨一个老人儿也没有了,假如有一天真的还能再回来,这里的人也只是礼节性地接待一下吧,那时真成了客人。他觉得有必要交代一番,让新排长在最短的时间内了解昆仑哨的哨史,了解昆仑哨的脾气秉性,了解书本材料上没写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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