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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哨(全两册)_窦椋(第30章) 第(2/5)页

伶牙俐齿的安保员把徐开路训笑了,也是,老夫老妻了,小别应是大部分男人偷着乐的事儿,如此肉麻有些破坏游戏规则,但别人的眼光能左右徐开路的判断,却左右不了他的本质,他看到火车加速行驶,留下空**的铁轨,这些年孙炜的好如潮水般涌来,还是忍不住热泪盈眶。人家都说年纪大了眼窝浅,才容易掉眼泪,可徐开路不以为然,他曾享受孤独,享受冷落,所以一旦有热量的来源,比任何人都能率先感知温度,远不止久旱逢甘霖般只是饥渴。

徐开路一个人往回走,真正的孤家寡人,不敢想,对于这样一个重情的人,到最后还陪伴着他的竟然是当年最早离开的陈爱山。也许,这样看起来不合逻辑的发展模式,往往才是人类情感脉络的主流,任何群体都不过如此。

然而,既然能成故事,就一定有它的极致。孙炜刚走两天,陈爱山就到徐开路面前来挠头了,原因是前期他们作战有功,引起了上级注意,推荐他俩到总部参加中级晋升高级军士集训。这个集训不得了,学成归来,给予高级编制,福利待遇水涨船高,退休不再是够不着的“天花板”,也避免了二次择业,真正意义上的“辈子兵”。以前全军没几个“兵王”,以后会越来越多了,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们希望看到的升级版志愿兵役制度,在这一代就要得到普及,机会摆在了徐开路和陈爱山面前。好事为什么要愁眉不展?陈爱山不用说得太明,徐开路已猜出了他的苦恼所在。家中父母年老多病,本就乏人照料,更别提帮陈爱山了。陈昆仑虽然现在有刘彩帮忙照看,但陈昆仑的丧母阴影还需要给予足够的关注和疏导。陈爱山说过,好几次他偷偷跟踪陈昆仑,发现孩子把陈钰的口红埋进经常玩耍的大树下。有一次陈爱山忍不住问了他,孩子说:“妈妈喜欢的东西,我要让她带在身上,这样的话,她在天堂也是最好看的。”

此言一出,陈爱山当即悲从中来,他知道孩子想妈妈。现在突然间他和徐开路又要一走大半年,到底去干吗,给孩子说是说不清楚的,保不齐对孩子又是一次沉痛打击,他着实放心不下。

陈爱山嗫嚅道:“以前总是盯着别人画的饼,然后也给自己画饼,告诫自己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要凡事看长远,而忽略眼下。一晃这么多年了,没有看到期盼的未来,错过却是常事。我辜负了陈钰,不想再亏待了孩子,但照顾好他的前提又是保住这份职业,太矛盾。”

徐开路说:“去集训就会亏待孩子吗?亲爹不在,干爹要顶上,有我在,陈昆仑不会受半点儿委屈。”

陈爱山震惊地说:“你开什么玩笑?我没有不让你去的意思,我不是来使苦肉计的,是来发牢骚的而已。”

徐开路半开玩笑地说:“这很令人诧异吗?不谦虚地说,优秀太久了,很累。这些天和孩子们相处,我感受到了不同的快乐,挺好。代表我去冲锋吧,我这不是逃避,不是发扬风格,因为留下来要做的事情也很艰巨。”

陈爱山疑惑地看着他。

徐开路有些亢奋地说:“传承红色基因,担当强军使命,恢宏的命题,具体到我身上,我认为把小昆仑和冬冬两个‘小兵’培养好,也是为伟业做贡献了。总有船到码头车到站的时候,尤其是我这倔脾气,在最红火的时候撤,比将来被轰走强,这叫急流勇退。”

陈爱山说:“可是……”

徐开路说:“没有可是,谁让你给儿子取名叫昆仑的?我为昆仑而开路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们这对干父子,算找对了。”

陈爱山还想再说什么,徐开路跨上自行车,撅起屁股,猛蹬几脚,接孩子去了。陈爱山站在风中,悔不当初,心说,早知道会这样,来这儿发什么神经,最怕徐开路当真。转而一想,徐开路不是心血**的人,他肯定是在心里斗争了多少遍。其实和陈爱山想的一样,华主任也来做他的工作了,同样无济于事,他只有一套说辞:“祖国的花朵不重要吗?用我所剩无几的残弱光芒,照亮他们的路吧,更大的建树属于未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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