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奏飞快的时代,他们的感情却放慢了三十倍,徐开路以为饺子可以陪伴孙炜,稍微弥补一丝的愧疚足矣,可就这一丝,现实不让他成行。老厨师打电话告诉徐开路,刘彩出车祸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虽然脱离了危险期,但生活还不能自理。徐开路如疾风一般往外跑,跑到门外倏地止住脚步,给中队打电话,打了两次没打通,他在原地来回走了好几圈,愤然说:“管不了那么多了!”
孙炜知道徐开路的焦躁,一边是老母,一边是制度,但这个时候纵使天大的制度,他也要飞到妈妈身边,他不是圣人。但孙炜拉住了他,劝他要理智,这个时候不打招呼就走,严格意义上也算逃离。情义上说得过去,法理上却不允许。
孙炜说:“你到了能做什么,能代替医生?我先去,天塌不下来。”
徐开路看到了孙炜笃定的眼神,他说:“你还怀着孕呢!”
孙炜说:“正好有人陪。”
徐开路说:“我呢,我还算个人吗?”
孙炜说:“没人有资格评价你生而为人的高度。”
徐开路说:“什么高度,有高度就意味着总是用一个看似冠冕堂皇的理由逃避本该承担的责任?”
孙炜说:“你这不是取舍什么,你也没得选择。让我走,我太想为你做些什么,不能只是被动接受,也可以主动给予了。”
孙炜坐最近一次的航班直抵济南,辗转到达高滩,此时刘彩还在ICU。
门口的老厨师红着眼圈问:“开路呢?他妈都这样了,他派个代表来?”
孙炜说:“他肯定会来,但不能说走就走。我来也一样。”
老厨师说:“算行吧,俺不是直系亲属,字也签不成,手术做不了。”
老厨师此言一出,孙炜心里“咯噔”一下,她果然代表不了徐开路,因为她和徐开路还没有领证,属于未婚先孕,没有人承认他们的关系,甚至刘彩醒来能不能认她是自己的儿媳妇还另说,更别提法律上的依据。上次她催促徐开路去领证,徐开路也满心欢喜,两人三下五除二,换好雪白的衬衫,准备到照相馆照张喜照,兴致勃勃地要出门了才想起来民政局周末不开门。徐开路硬着头皮三番五次找中队请假,终于和中队长“预约”好了下个月一个周一的假,但证还没领,便遇到了陈爱山和张琛归去来的插曲,又搁置了。
一边十万火急、性命攸关,一边束手无策、欲哭无泪,收费处人员还对孙炜报以异样的目光,以为这是个不孝的孩子,怕花钱不愿意动手术,不关心老人的死活。已半夜时分,正焦急时,柳暗花明,医务处一位助理从楼上噔噔噔地跑下来,把一张传真递给收费处说:“这是部队的公函,做手术吧。”
孙炜瞄了一眼传真页,上面赫然签着严峻的名字,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这个叫严峻的人,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存在,他总在最需要的时刻恰如其分地出现。如果没有这么一个人,故事又将怎样改写,孙炜说不好,但是她想如果她也是严峻的兵,她也会像徐开路一样,在一次次挫折面前仍然义无反顾。
刘彩被推进手术室之后,孙炜才有空打听刘彩何以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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