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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哨(全两册)_窦椋(第19章) 第(1/6)页

迎着冰雪降临的小孩,旧时你藏在草长莺飞的春天,如今我重又听到你的笑,才明白胜利与关切同在,你问我何时归来,我却还匍匐在冻土上,弹袋摩擦出的新路是连接你我的纽带,我挨过晨曦,挺过暮霭,伤痕累累地站起来,那时希望你懂,这世界有一处家园就要多一个勇者,燃起一盏心灯才能消灭一片深海。

天寒地冻,不远处的经幡和眼前的帐篷被凛冽的大风刮得噼啪作响,一只雄鹰匆匆飞过昆仑哨上空,像以前一样没留下任何信号,一条野犬看了看多出来的几顶帐篷和防暴运兵车,刺溜蹿进了它从不敢涉足的隧道里。弹射出来的阻车器分毫不差地重新归位了,防御工事上统统覆盖了沙漠迷彩布,连环雷区俯瞰下去明显与周边土色不同,但平视难以察觉。哨兵戴着面罩,棉帽上的绒毛已僵直,他偶尔看一下执勤台上的监控终端,不时确认一下步枪保险到底是开是关。周遭安宁平稳,却又危机四伏,气氛别样浓重。

各制高点帐篷里大家普遍蔫头耷脑,情绪一点儿也不高涨,有的看着照片发呆,有的操持着写了撕撕了写的家书,有的百无聊赖地摆弄着爱举不举的哑铃,他们嘴唇上是要掉不掉的死皮,脸上的高原红已经蔓延到脖子,一换衣服就能看出来身子与脑袋像巧克力与奶油的组合,分外扎眼。

徐开路他们在帐篷里也好不到哪儿去,刘松和王玉周在帐篷里憋得实在烦闷,偷偷跑出来躲在坑洼处抽烟。刘松抽得比较快,嘬剩最后一口时,他怕浪费,加了点儿吸力,突然眼睛一黑,以一个狗啃泥的姿势栽倒在地。王玉周抱出一个氧气瓶子对准刘松鼻孔插进去,近半小时刘松才缓过阳来。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感谢王玉周,而是总结出一条结论:在昆仑哨,抽烟只抽头三口,轻吸快吐慢悠走,烟屁切勿随地扔,氧气瓶子莫离手。别的王玉周都同意,对“烟屁切勿随地扔”这一条不甚理解,毕竟在他心目中刘松随地大小便也不是一次了,刘松解释说:“当然不能乱扔,破坏环境不说,万一像我刚才那样脸着地,正好砸在烟头上,非得烫出疤瘌来,葬送了我的盛世美颜,人神共愤。”王玉周十分佩服刘松的才华,他感谢刘松的存在,他说:“要不是你这个活宝,长期的一级战备我早就疯了,我听说有的边远哨所把狗带上去,狗都疯了,我太理解狗了。”刘松问:“为啥?”王玉周说:“因为狗遇不到你这么有趣的人,遇到了也听不懂你说话。”刘松很满意王玉周的夸奖,但又感觉有些别扭,至于哪里别扭,他们都来不及想。

帐篷内,张琛因为刘轩坤没有更换这周的卫生值日表,导致他已经清理了半个月的厕所,找刘轩坤理论。又是徐开路出来打圆场,避免了刘轩坤让张琛写检查、张琛越级向中队长反映情况的问题再发生。

刘轩坤自从知道要维持这种战备现状至少一年后,对徐开路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徐开路尊敬有加,徐开路也摸不清里面的门道。刘轩坤不说,谁也不知道。徐开路也不问,他认为他们的关系没有结论才是最好的。

马上就要到北岩市AEWE亚洲论坛召开的日子了,他们从战备开始直到今天确实将近一年的时间了,其间发生过十几次类似于黄板牙之流的人刺探袭扰,都未形成规模。每次昆仑卡点动用的人员实力和装备实力连三分之一都不到,所以双方亮出撒手锏的时刻好像就要来临。

徐开路说:“快三百天了,再这么下去,会出问题的。”

刘轩坤说:“最先出问题的就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任务开始前你下山了,又播上种了,现在你家我侄子或者侄女快要出生了,嫂子最难的时候你又没在身边,你竟然绷得住,一句也不提,憋久了不出问题才怪!”

徐开路惊诧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刘轩坤说:“你大意了,现在打进哨所的每一个电话都是有监听的,寄进寄出的每一封信都是没有隐私可言的。”

徐开路说:“不要声张,扰乱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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