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激战正酣时,车国光接到了卫立煌的一封急电,内容为:“限十分钟到贺师长、赵师长。第十四军现已到达皋落镇,预计寒日始能到达蒲掌附近,你师必须在邵源艰苦奋战阻止敌人前进,待十四军到达,各师进入蒲掌、双庙、南羊圈、 油房、芮村后,让敌西进,你两师在后面截断敌归路,策应李默庵部作战。卫立煌辰元戍参三。”
当时,卫立煌与各师的来往电报中,有灰日、真日、元日、寒日等名称,这是为了避免被日军破译而设置的特定时间称呼。电报中的最后一句,不是当事人, 也无法破解,可能也说的是时间。
又激战了两日十七师、八十一师伤亡大半,如果继续坚守就会全军覆没。
十七师副师长陈硕儒建议说:“邵源以北有一个村庄名叫北寨村,可以俯瞰整个邵源,如果占据此地,日军就不敢向西,就等于截断了日军进攻的路线。不如让部队收缩防守,派精兵占领北寨村,居高临下,则可阻击敌人。”
赵寿山命令两个加强营,配属师炮兵营和山炮连,集中在北寨村。另外,警卫连还每人一把二十响,每人十颗手榴弹,埋伏在北寨村前的壕沟里,等到日军接近,一举歼灭。
拂晓,也就是卫立煌电报中所说的“寒日”拂晓,日军集中500人开始进攻北寨村。
这一切都没有出乎十七师副师长陈硕儒的预料。在十七路军战士的记忆中, 陈硕儒是一个深有韬略、足智多谋的人。
500个日军冲到距离北寨村仅有三四十米远的距离时,埋伏在壕沟里的警卫连突然站起身来,日军仅仅能够看到他们的头部,而他们看到的是日军的全身。 他们拿起手榴弹,砸向日军,他们每个人都一口气将十颗手榴弹扔了出去,手榴弹像冰雹一样纷纷扬扬地落在了日军头上、肩上、腿上、屁股上,在竞相响起的爆炸声中,日军像被割倒的麦捆子一样,横七竖八地倒下了一片。然而,日军的战斗意志毕竟是顽强的,没有倒下的日军继续前冲,北寨村山岗上的重机枪响了, 密集的子弹像锯子一样,将冲在最前面的日军锯倒了一片,又销倒了一片。
突然,天空中出现了日军五架飞机,飞机尖叫着掠过低空,几颗炸弹在高岗上爆炸了,中国军队的重机枪再也没有发出声音。
午后,日军又增加了500人,向着北寨村蜂拥进攻,枪炮声响了一天,到了黄昏,双方展开了白刃战,日军退后。这天,坚守在北寨村的战士一天也没有吃东西。阵地前,日军丢下了 200多具尸体,被活着的日军拖到了后方。而坚守的中国军队也有150人献出了生命,其中包括一名连长。
十七师和八十一师以伤亡过半的代价,为李默庵的中央军第十四军赢得了布防的时间。6月16日中午,李默庵装备精良的第十四军进入阵地后,精疲力竭的十七师和八十一师拖着满身的鲜血,闪开了一条道路,让日军继续西进。日军像一头凶蛮的牤牛一样,撞入了十四军的包围圈。
日军进入包围圈后,十七师和八十一师又立即占领了邵源镇,扎紧了口袋。 这样,日军陷入了南北长20里,东西长8里的西阳河谷。
所谓的河谷,就是两边高、中间低的狭长地带,出口只有前后两端,如果扎紧了前后两端的袋口,日军则就陷入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穷途末路,只能坐以待毙。
这场围困战打了十多天,日军负隅顽抗,一次次组织力量,想要冲破中国军队的包围,但是一次次都失败了。战后,据一个俘虏供述,在围困战的第一天, 一个联队长因为攻击不力,而被迫切腹自杀。
中国军队尽管将日军诱入了这一狭长地带,但是急切间无法吞下。这是一支日军的作战主力部队,而不是日军的后勤运输队,所以,东坞岭战斗中,中国军队能够用三个小时就干净利落地结束战斗,而这场战役,中国军队围攻十余天, 还是无法将日军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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