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忆里,她从来都是沉稳安静,处变不惊的,从未见过她的情绪有什么过大的波动,但此刻,他看到她双手扣紧了头,蜷缩着身子,倚着一棵枫树双膝跪地,身型微微有些颤抖,气息紊乱,一声声不知道是在唤谁,周身的灵压几近癫狂的恣意释放,逼得他不得不将自身灵压提到最高与之抗衡,才能靠近。
他伸手按上的她的肩,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她震开,“走开,你们在这...他就不会出来了...”
他僵在空中的手缓缓握紧,这才看清她额上颈间细细密密的汗珠,和已经落了满颊还从那双血眸中不断涌出的泪,胸口没来由的发紧。
一时之间,朽木白哉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双亦不再开口,只是咬着唇默默留泪。
最终,他还是上前,伸手拉她起身,“双...”思量许久只挤出一句,“冷静点。”指尖触及她的手,才忽然发现原来他一贯冰凉的手竟还足以温暖她的。
双抬头,木然的看着他,“我,很冷静啊。我记得...”她忽然伸手抚上他那件白色羽织,“他说他最喜欢白色的...”
“他说他最讨厌勾心斗角争斗算计...他说既然我喜欢丹枫,以后我们就种一院枫树...他说他只饮酒,所以我只能喝茶,因为总要有一个人保持清醒...”双抓着朽木白哉的衣襟,魔障一般诉说着自己那所剩无几的记忆,“他说,所有人都离开也不要紧,只要...我还在他身边就好;他说...我们要一直在一起,要千秋万载的...我,我怎么可以忘了...我怎么能忘了呢...全世界谁都可以不记得,惟独...惟独他不行啊...他是,他是比我生命还重要的人啊...”
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却不知道那声声低语仿佛一只无形的手一点点扼紧朽木白哉,他还记得也是在这里,她说‘队长,我,一直都在的。’但现在,她说的那个比她生命还重要、绝对不能忘记的人,他清楚,绝不会是他。他现在唯一能做就只有静静的听她诉说,看她留泪,终于还是忍不住,伸手环住她,挤出一句苍白无力貌似安慰的话,“别哭,双。”
一种莫名的情绪在胸中纠结撕扯,朽木白哉清楚,它叫...嫉妒。
清风蔓舞,枫华正盛。
没人注意到不远处一棵枫树的枝桠上还坐着另一个人,殷红的枫叶飘落,落在白衣银色之上,为他更添几分风雅飘逸。
“木头。”他看着那勉强可以称为相拥而立的两人,如是评价。他一手点上自己的太阳穴,轻轻揉了揉,对树下出现的人说,“你家这个,真是名副其实的朽木。”
“茔大人...”千本樱对他的话不语置评,只是静静看着那几乎哭到虚脱的人,躬身跪下,“治疗双大人的伤逝,恢复她的记忆,对您来说,不过举手之劳,为什么...”只让她想起片段,而不是全部,“您这样对双大人...太残忍。”
坐在树上的人轻挑了下眉,唇边的笑意不减反增,“会比你家主人还残忍吗?”他捏起落在身上的红叶在手里把玩,微眯了那妖娆的桃花眼,“无双早晚都会想起来,只是,若是太快了,怎么看得到你那主子的真心,呵~藏得可真不是一般的深~”
哎?跪在树下的千本樱一时几乎失了语言的能力,迟迟反应不过来,茔大人这不是在处罚双大人吗?茔大人不该是为了带双大人回刀魂宫才会来尸魂界的吗,虽然茔大人做什么都是随心所欲完全不按常理,但...也没道理会愿意撮合双大人和她家那榆木脑袋的主子吧?
茔单手托腮看着那一双人影,眉头没来由的越拢越紧,薄唇轻启,“面瘫,固执,木讷,迟钝,冷漠,麻木,毫无情趣,隐忍到自虐,克制到虐人,从头到脚只有一个字,闷。”
树下的千本樱愣愣地听着他掷地有声的贬损,他每丢出一个词,她额间的黑线便增加一条,“额...茔大人...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吧,总得来说...双大人和我那主人...看起来还是挺登对的吧?”
“登对?”茔冷哼一声,“我只看到相对两瞪眼,无语对苍天。啧,没眼光,无双你实在太没眼光了。”言罢,他眸光微动,远处那红发女子忽然似是累极气虚一般晕厥,软倒在朽木队长怀中。
听到这里,千本樱赶紧掩住口,以免自己失笑出声,什么嘛,茔大人简直就像岳父在看未来女婿,横竖怎么都不顺眼。
茔低头白了千本樱一样,“还不走。”微眯了眸子看着那根朽木抱着他的无双离开,真是...越看越讨厌,怎么能轻易把他的小无双交给这种大闷瓜。
“告退了,茔大人。”千本樱赶紧行了个礼,去追自家主子,白哉大人,这种时候你就直接把双大人打包回家好了,千万可别送回四番队或者二番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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