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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务连_徐贵祥(§八) 第(1/2)页

我和安晓莘结婚的第三年,我们二十七师组建侦察营,我被任命为少校营长,武晓庆同我对调,到师部侦察科任少校副科长。如此一调换,虽然都是正营职军官,但是因为我们侦察营的业务归侦察科管辖,武晓庆实际上成了我的顶头上司。

武晓庆过去一直对我和张海涛比他进步快耿耿于怀。这下跟我扯平了,难免得意,一得意就有所流露。有一次居然跟我说,牟营长同志,本科长再到侦察营视察工作,你要向我汇报哦。

我说我不仅要向你汇报工作,我还要给你敬礼呢。你就等着吧。不过,我们部队不是地方,我们还是习惯于职务全称,以后请你自称武副科长。

平心而论,武晓庆这哥们除了青年时代有点花花肠子以外,别的没有什么太大的毛病。那次在耿尚勤的家乡船儿冲,我对他的表现一度深恶痛绝。但是当夜半三更我和安晓莘在山路上艰难跋涉的时候,武晓庆开着吉普车到山里来接我们,我还是很感动的。

后来我们知道了,武晓庆是在执行阚尽染的命令。

我们离开县城之后,阚尽染在县委招待所蒙头大睡一通,晚上这小两口又大吃一通,吃饱喝足了阚尽染问,安晓莘他们怎么还没有回来。

武晓庆说,以一个特务连长敏感性,我判断他们今天夜里不会回来了。

阚尽染问,为什么?

武晓庆说,一是山路险峻,他们夜里不可能抄近道,如果走大路,一夜也走不回来;第二,他们正在热恋,水深火热,留居船儿冲,不跟我们搅和在一起,他们正好可以搞提前量。

阚尽染琢磨半天才明白武晓庆的小人之心,阚尽染说,他妈的你以为他们都跟你一样啊,过夫妻生活也跟耍流氓似的。安晓莘那家伙是个卫道主义者,不结婚他们就绝不会睡一张床。他们一定会回到县城。

武晓庆说,那我跟你打赌。

阚尽染说,赌你妈的头。去,给老子端盆洗脚水来,热一点,但也不能太热。

武晓庆便屁儿颠颠地给阚尽染兑了一盆洗脚水。

阚尽染洗完脚说,去,给老子找两只苹果来,要富士苹果。

武晓庆便屁儿颠颠地去找富士苹果。但是这次他没有完成任务,因为县委招待所根本没有富士苹果,武晓庆拿回来两只胡萝卜。

阚尽染倒是没有骂武晓庆,啃了半截胡萝卜,阚尽染说,去,把车子点着。

武晓庆问,干什么?

阚尽染说,去接安晓莘和牟卜,他们一定在长征。

武晓庆说不可能,他们要是在路上,我今天就睡在地上。

阚尽染说,他们如果不在路上,我们就找到船儿冲。什么玩意儿?

武晓庆吃了一惊说,你说谁什么玩意儿?

阚尽染说,当然是你,你太不是个玩意儿,大家一起来看老班长,人家跋山涉水,你却在这里给老婆端洗脚水,整个一个窝囊废。

武晓庆说,我不端行吗?那下次我不端了。

阚尽染说,你敢?反了你了,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你以为牛粪就成了牛皮啦?

武晓庆嘟嘟囔囔地说,他妈的,这就是娶军长千金当老婆的下场。不过我比你强,你这朵鲜花嫁了个牛粪,我这个牛粪娶了个鲜花。

阚尽染扑哧一下笑了说,他妈的,你也会点辩证法啊!

两个人斗着嘴,倒也有趣。

胳膊拧不过大腿,武晓庆最后还是乖乖地把车子开出来了。

我这里想说的是,阚尽染阚老四这个人实际上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甚至是一个善良的人。后来他们不光把我和安晓莘接了回来,第二天早上又拉着我们重新来到船儿冲,再次探访了耿尚勤的双亲,临走的时候阚尽染还给了耿尚勤的母亲五百元钱,说是给孩子上学用。

也就是那一天,我深入地了解了一些情况,获悉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秘密——此为后话。

我们新组建的侦察营当时只有两个连队,一连是原来的师直侦察连,二连就是我们的特务连,另外还有一个技术侦听队。两个连队都是战斗连队,但是分工不同,一连主要负责器材侦察,二连主要是武装侦察,技侦队技术含量高一些,战斗性能也更强一点,有航模,有雷达,有远程红外传感、热能传感、声音传感等等,这些东西连我也不是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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