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高九尺,肩宽背阔,即便跪着也能看出其肌肉贲张的体魄,古铜色的肌肤在灯火下泛着战痕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深邃立体的五官与那双狼一般的鹰眸,绝非中原人所有,而他半裸的肩背上,随着跪姿的牵动,一截暗金色的龙形刺青自短褐的领口蜿蜒而出,鳞爪分明,栩栩如生,在药味与松烟中竟隐隐透出一股灼热的气血波动。
【抬起头来。】苏啸天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内力震动,让人无法抗拒。
夜枭抬头,与盟主对视。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一个是九品大圆满的宗师威压,一个是荒原孤狼桀骜不驯的野性,竟让一旁侍立的侍女都感到呼吸一滞。
苏啸天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凝重。
他修习《苍澜诀》一生,对气血感应最是敏锐,自然能察觉眼前这武奴体内那股与中原内功截然不同的、蛮横而炽热的气血。
那气血并非后天修炼的内力,而是源自血脉深处的天生神力,浑厚、霸道,带着西域蛮荒的气息,与传说中前朝西域白狼王族所修的《龙阳战体》极为相似。
那绝非寻常战俘奴隶该有的底子。
【西域人?】苏啸天问道,语气听不出喜怒,【何处得来?】
苏挽卿上前半步,挡在夜枭身前些许,强作镇定地福身行礼。
她的声音清冷如常,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藏在宽大袖中的指尖正微微发颤,腿心那份被窥视的羞耻感让她背后都渗出细汗。
那份由内而外的红润气色与眼中藏不住的水光,在父亲这等老江湖眼中,恐怕比任何脂粉都更明显。
【回父亲,是女儿前日在姑苏城中,见此人被角斗场折磨得不成人形,念其武艺尚可,便以千金买下,充作贴身护卫。】她垂眸答道,语速比平日稍快,【父亲近日病重,庄内人手杂乱,女儿身边有个可靠的人,也好安心打理内务。】
苏啸天看着女儿。
六载守寡,他最清楚女儿过的是何种日子。
往日的苏挽卿,虽端庄自持,可眉宇间总带着一股寡妇特有的清冷与憔悴,面色苍白,气息郁结。
可今日的她,肌肤胜雪中透着淡淡的粉晕,唇色红润,眼波流转间竟有种被雨水滋润过后的花瓣般的娇艳,那身月白襦裙下的丰腴身段似乎也更显圆润饱满,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温热甜腻,这分明是阴阳调和、气血通畅之兆。
他身为过来人,又是武学大宗师,岂会看不出女儿的内力竟在短短数日内隐隐有冲破七品、迈入八品的迹象?
他心中已明白了大半,却不点破,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让苏挽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卿儿,你过来。】苏啸天朝女儿招了招手,声音放柔了许多。
苏挽卿走到床榻前,跪坐在父亲身边。
苏啸天伸出枯瘦却温暖的大手,轻轻覆在女儿微凉的手背上,那双曾经持剑定江山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个父亲的慈爱与心疼。
【守寡非易,莫要委屈自己。】他低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苏挽卿的心尖上,【为父老了,病了,这些年只顾着让你为苏家守着那块贞节牌坊,却从未问过你,夜深人静时,可曾觉得冷,可曾觉得苦。你母亲去得早,为父一心只想着家族荣耀,却忘了你也只是个二十八岁的女儿家。】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让苏挽卿强撑了六年的坚硬外壳瞬间出现裂痕。
她鼻尖一酸,眼眶竟有些发热,险些落下泪来。
这六年来的空闺寒衾、午夜梦回时的空虚、被族中长老以礼教规训的窒息,以及这几夜在暖阁铜镜前被迫直视自己淫态的羞耻与解放,所有复杂的情绪一股脑涌上,让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当着父亲与夜枭的面失态。
她不敢抬头,只觉得父亲那句话,像是温柔的刀,轻轻划开了她用礼教包裹的伤口。
一直沉默的夜枭在此时忽然开口。
【盟主体内经脉阻塞,气血郁结于胸腹,若不疏通,恐伤肺腑。】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关切,【属下略通些蛮荒导气之法,或可为盟主一试。】
苏啸天有些意外地挑眉,看向这个沉默的武奴。
苏挽卿也猛地抬头,眼中带着惊讶与一丝担忧,她深知父亲体内的《苍澜诀》内力何等浑厚,稍有不慎便会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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