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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涂女孩惹桃花_公孙罄筑(第6章 物件) 第(2/3)页

我想起在那个还没有被黑暗撕裂的时光里,在那个我还能坦然面对阳光、对着报表发愁的日子里,我曾经……喜欢过这个男人。

那种喜欢是极其卑微且隐秘的,像是一颗在阴影中悄悄生长的种子,从未在光亮下绽放。

那时候的我,迷糊得不可救药。

我竟然会把沈奕辰那种冷漠地定义为【严厉】,把他的公事公办定义为【专业】,甚至把他在办公室里对我的斥责,当作一种与他产生联系的唯一方式。

他对我很凶。

他敲击桌面的声音、他冷冽的目光、他对我工作中低级错误的毫不留情,在那时的我的感知里,竟然变成了一种奇特的吸引力。

我记得在那种被他质问得紧张到僵住的时刻,我的心跳会快得像要跳出胸腔,我会因为害怕而颤抖,但在那恐惧的底色之下,竟隐隐地藏着一种禁忌的快感。

我喜欢他站在我身后时,那股压迫感十足的雪松香;我喜欢他用那种审视下属的冰冷视线将我钉在原地的感觉。

在那时的我看来,沈奕辰像是一个不可攀登的高峰,而我,只是个在山脚下瑟瑟发抖、却又忍不住仰望的迷路者。

我想起自己曾经在偷偷地幻想:如果有一天,他能对我温柔一次,如果有一天,他能在那冷漠的面具下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裂缝……

那样的想像在现在看来,简直纯真得令人作呕。

因为现在我才明白,那种【凶】,其实是所有支配欲的雏形。

周予安的暴虐、江慕白的腹黑,其实都与沈奕辰的冷漠一脉相承。

他们都发现了我的本质——我是一个天生就对强势、对压迫、对掌控感产生反应的受体。

而我,竟然在最开始的时候,就用一种【喜欢】的名义,将自己献祭给了这种权力不对等的关系。

我突然感到一种极其深刻的悲哀。

我以为我喜欢的是沈奕辰这个人,但事实上,我喜欢的是那种被他完全掌控的感觉。

我的【迷糊】掩盖了我的病态,而我的病态则在后来的三天里,被周予安以最极端的方式彻底激活。

我看向身边的沈奕辰。

他依然维持着那副冷峻的姿态,但此刻,我看他的眼神变了。

我不再仰望他,而是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个镜像的自己——一个同样被欲望驱动、同样在掌控中寻找快感的灵魂。

我想对他笑,但我的脸颊僵硬得像是一块面具。我想告诉他:【其实我以前很喜欢你对我很凶的样子。】

但这句话如果说出口,将会是我最后一点尊严的崩溃。这将意味着我承认,我从一开始就不是受害者,而是一个天生就渴望被摧毁的共犯。

沈奕辰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缓缓地转过头。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他太了解我了,他不需要我说话,就能感觉到我内心正在进行的这场关于【喜欢】与【恐惧】的博弈。

他突然伸出手,修长的指尖在我的脸颊上轻轻地划过,力道极轻,却像是一把刀,将我心中最后的一道防线割开。

【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残忍。

他突然用力地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直视他的眼睛。在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我看到了一种极其浓烈的、属于捕食者的兴奋。

【你在回想你以前喜欢我的样子,对吗?】

我的瞳孔剧烈地收缩,身体在那一瞬间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竟然看穿了。他竟然在这一秒钟,就把我深埋在心底的、那段单纯而扭曲的暗恋给挖掘了出来,然后像展示一件战利品一样地摊在阳光下。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笑,那笑声在封闭的车厢内回荡,充满了支配者的快感。

他将脸凑近我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皮肤上,却让我感到彻骨的寒冷。

【既然你这么喜欢我对你『凶』……】

他突然加重了力道,将我的头猛地按向座椅,声音沙哑而冷酷:

【那么接下来,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凶』。】

在这一刻,我想起那个曾经迷糊地仰望他的女孩,然后在心中对她轻声说了一句:

再见。

那个女孩已经死了。现在留下的,是一个彻底明白自己渴望什么的、属于他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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